一頓飯總算吃完,按規矩,新婦歸寧應當留宿娘家,可謝硯一早便拿了皇命當借口,說是圣上催得急,須得盡快入宮復命。
王姨娘知曉他看似云淡風輕有禮有節,實則是個說一不二的狠厲脾性,她自然不敢開口留人,只連連說好女婿多些來往。
顧明章兩頰酡紅已有醉意,竟一時失言“妹夫郎,他日楚王殿下花樓宴請,你我不若同去盡興”
謝硯當即變了臉色,只斂眸淡笑,不作回應。
他忍著最后的耐性辭別顧家一眾,朝秦仲文使了個眼色,二人徐徐朝大門走去。
顧念管不得規矩,也快聲與二房道別,提裙快步跟上。
秦仲文早已意會退到一旁。
顧念道“夫君,我同你一齊回去。”
謝硯蹙眉看著她,“你許久沒回來,可以在家中多陪陪親人,”頓了頓,又道,“我不回侯府。”
顧念避而不答,只說“好,那我去趟藥鋪,忙完自作打算。”
像是怕謝硯不許,她立刻補了一句“你說過,歸寧后我便能回藥鋪做事。”
謝硯無話可說,本還懷疑她好似不愿在家中久留,可她話趕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懶于計較。
他稍稍頷首,接過秦仲文遞來的韁繩,飛身上馬急急拍鞭而去,再沒與她多說半個字。
謝硯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外,清心這才不滿道“姑娘,你聽聽姨娘都在說什么在小侯爺跟前那樣說你,抬舉雪姑娘,連我都覺得丟人”
她嘟囔著,跟上顧念的步子朝榆林街的方向走。
顧念只道“隨她去吧,夫君不也沒說什么”
她不得不承認,哪怕今早的爭吵再令人委屈難過,可方才謝硯的一番話卻撫平了她所有的不甘,他好似也沒有想過要在人前令她難堪,甚至還會替她出頭
她一時想不通。
清心忽然問“姑娘,你早晨去書閣喊小侯爺用膳,發生什么事了么”
她正巧好奇,二人出門前氣氛古怪,尤其顧念,方才還像霜打嫩葉那般沒了生氣,如今卻好似雨過天晴露了絲輕松。
顧念只道“沒有。”
清心悄悄聳肩,也不好追問。
二人說話間到了藥鋪,伙計自然早已知曉此事,紛紛開口恭喜。
顧念笑得臉僵,讓清心分了些特地準備的糖餅,獨自躲到后院避熱鬧。
鋪子里的賬目和雜務空了幾日,她短時間捋不清,只得細細核對摘錄,心底的浮躁很快沉了下去。
不多時,廂房門被叩響,凌阿九端了扣蓋的瓷碗候在外頭。
清心將人請進屋,顧念讓他在桌對面坐下。
凌阿九將碗擱在桌上,客氣道“二姑娘,這是廚娘特地煎的清潤湯,你趁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