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以示謝意。
她察覺凌阿九有話要說,主動問“九叔,有事么”
凌阿九尷尬一笑,終于道“二姑娘,你出嫁后有些日子沒來鋪子,有些事或許你不清楚。”
顧念皺了皺眉,靜待他說下去。
“二房又找了好幾撥人來榆林街,其中一人是城南赫赫有名的羅掌柜,你也知曉,他生意做得大,我那日聽他們商談,羅掌柜像是打算買下這四間鋪面做成客棧。”
顧念一怔,“我之前與您保證過,藥鋪不會賣。”
凌阿九嘆了嘆氣“二姑娘,這回是羅掌柜主動提出,說是四間鋪子一齊出讓,他愿意給個好價錢。而且,先前伙計不知你有婚約在身,所以并不著急。可眼下你已”
他偷偷覷了顧念一眼,壓低聲音“你已嫁給了謝小侯爺,日后又怎會再用心打理藥鋪”
顧念擱下筆,認真道“九叔,我無論嫁不嫁人,又或嫁得好不好,藥鋪都不會賣給別人。”
她站起身,朝清心使了個眼色,她謹慎會意,忙走到門邊推開一道縫,仔細瞧看,確認后院無人,這便朝顧念點了點頭。
凌阿九不明其意,也隨著顧念站起身。
顧念走到他面前,低嘆“九叔,這事也該早些有個了結,否則長久下去人心不定,鋪子哪怕不賣也遲早要出問題。”
凌阿九懵懂地點點頭,顯然贊同顧念。
又聽她道“我今日便與您坦白說,藥鋪到底賣不賣,姨娘說了不算數。另三間鋪子的地契的確在她手中,聽憑她一人處置,唯獨藥鋪的地契掛了我的名字。”
凌阿九驚訝地看著顧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顧念淡笑頷首,目光堅定,“那年阿爹將姨娘帶回家,阿娘或許是猜到些什么,便悄悄將藥鋪的契書拿去衙門換成了我的名字,名義上說是給我的嫁妝,但我知曉,阿娘是怕藥鋪最后被外人竊了去。”
“這本是家中丑事,不該與你說的,只不過事情總無休止,大伙兒也沒法安心干活。你在阿娘出嫁前便已是藥鋪的賬房,你資格老,又算是我的親人,我信任你,與你坦白也無妨,更好讓你放心再不用憂慮。”
凌阿九忙躬身卻禮,“二姑娘抬舉今日得你此言,我知曉該如何做了。我明白你不容易,但還請你寬心,董記藥鋪今后必然不會再有猜疑之聲。”
顧念笑著點點頭,忙扶起他。
凌阿九又再拜退,清心將他送走,折返回來問“姑娘,你將此事告訴賬房,萬一王姨娘知曉了,難保她不再起賊心”
她憂心忡忡,“如今姨娘只以為你不肯交出地契,卻并不知曉這地契拿給她也無用,須還得改換受讓人。我怕她又在背后搞鬼,害你不得安寧。”
顧念垂眸想了想,最后嘆“走一步看一步吧,若藥鋪人心散了各有想法,憑我一個人也守不住董記。”
清心道“不如姑娘問問小侯爺的意思原先我就很不懂,你為何不告訴他,你是大娘子收養的呢如此一來,小侯爺也會體恤你多一些的。”
顧念即刻搖頭,“你別自作主張,我我本就配不上他,以顧家二姑娘的身份出嫁已惹來不少爭議,我不想他再誤會更多。”
她默了半晌,又低聲道“他是做大事的人,無需為了顧家的瑣事分心。何況,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