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夫妻”兩人還會認為是她學了這段時間的劍,覺得身子松快些了,才想讓林如海一起,但她今日這般三番兩次的行為,又想起讓大夫常來家中請平安脈,卻讓人覺得不同尋常起來。
“玉兒只是”她似是在猶豫,又想了想,道“咱們先回去罷,回去我同爹爹媽媽說。”
見她這般,趙敏二人倒也沒再勉強,只是牽起黛玉的手,緩緩往同熹院走,誰也未曾說話,直到進了院中,回到房內,趙敏才讓丫鬟都退了出去,而后又與林如海對視了一眼,將黛玉抱在榻上,緩緩問道“今兒究竟是怎么了,玉兒現在可以說了嗎”
“嗯。”她雖然應聲,但眼中先蓄了一層水霧,緩了一會兒,方才說道“這幾日,我常做夢,夢里面,娘親走了,爹爹也不要我了,將我送到了京里外祖母家,等我再回來的時候,爹爹也走了,玉兒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聽得黛玉此言,兩人先是松了口氣,本以為她是被別人的閑話嚇到了,或是家中又出了什么背主的奴才,背地里做了什么事,反讓黛玉瞧見了,才讓她突然變得如此,卻未曾想只是做了個噩夢。如今瞧著她這個模樣,雖然兩人也覺心疼,但也不由有些好笑,只道到底是小孩子,卻被噩夢嚇了這么些日子。
“玉兒,夢都是假的。”趙敏先坐回榻上,又將她攬在懷里,笑說著“你瞧,如今我和你爹爹不是都在嗎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是啊,玉兒,夢里的事,哪里能做得數呢”
“可是自從珠大哥哥回京,我就常夢著,雖然夢中之事并不連貫,醒來之后也常常忘記,但是我總是記得的,在京中外祖母家里,只有我一個人在那里,我再沒有親人了。”她說著話,又仰起頭,眼睛都已經濕了,只是哽咽著說道“或許夢是假的,但我知道這幾日醒來,我的感覺卻是真的,我害怕”
“哎,”林如海長嘆一口氣,見女兒這樣,他又哪里好受,只是恍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忽視了孩子的感受,怎能就小孩子就能當真不知事呢。雖然他并不認為黛玉之夢本是真實之事,但到底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卻是忽然覺得,黛玉前些日子的開朗也許不是真實的,或許她現在的難過、隱忍,是從她弟弟夭折,母親生病之時,便留下了痕跡,只是這些日子才又顯露了出來。
“玉兒放心,我和你母親不會留下你一個人的,我們以后常請大夫來診脈,我也和你一起去練習騎射,我們一家人都健健康康在一起,可好”
“嗯”
好容易哄好了小姑娘,林如海和趙敏都松了口氣,而后也認真地做起了規劃。一則,馬場是定然要去選的,此事已經應了黛玉,不好再多拖延的,且能讓她用此事轉移些注意也是好的。
另外,林如海倒是想在揚州另外置一個宅邸了,他原是想著自己在巡鹽御史的任上不一定會留很久,所以就一直在官邸住著,但是如今又覺得黛玉心上難過去的坎兒,無論是幼弟夭折還是母親曾經重病臥床,都是在這個官邸發生的,留在這里只怕不好,便是為了讓她能換換心緒,也應該換一個宅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