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何時布的陣,那一桌的其余人都被困在陣里眼睜睜瞧著同伴受難,其中兩個男修拔劍砍上陣法結界,竟一時破不了。
姑娘不緊不慢地拂袖,嘴角還銜著柔軟的弧度,半垂著眸居高臨下地抬腳踏上男修的脖子,腳尖撥了撥,踩著他的喉嚨迫使他仰頭張嘴,握著的手指松開,茶杯碎片盡數掉進他嘴里。
那粒朱砂不知何時化作濃艷暗紅,她神色親和含笑,瞳孔深處卻是覆著冰霜的陰冷和兇戾,斯條慢理地與他們好生商量:
“忘記跟道友們做自我介紹了,我姓姜,名鹿云,道號扶風,是清川仙君的二徒兒,也是姜雪青的師妹。”
姜鹿云漫不經心地碾了碾他的喉嚨,歪頭瞧著男修呼吸艱難的模樣,輕笑:“方才聽諸位道友對我師門的事情了如指掌,竟比我還熟悉,不如來與我說說”
旁邊的陣法中實在嘈雜,姜鹿云拍了拍手。
“哈,差點忘記你們了。”
她偏頭,打了個響指,陣法陡然爆烈,生生把剩下兩個金丹前期修為的男修困在結界內炸成重傷。
咔嚓,姜鹿云腳下一動,把地上這個踩暈,直接踢到他同伴旁邊去。
客棧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朝她的方向投來。
妘棠和姚天姝也恰走到她身邊,姜熹落后兩步。
“這就是你說的放心”
“他們羞辱我師姐,還敢造謠我師尊,本來是準備好好講道理的,但是過來之后又沒忍住。”
姜鹿云無所謂地甩甩手,眉間鋒芒重新斂起,這會兒眼尾輕輕垂下,杏眸無辜:“可能是他們長得太欠揍了吧。”
妘棠摸了摸她的后腦勺,公允評價:“有長進的,至少知道打招呼了。”
阿寶乖巧地讓她摸,聞言后眨眨眼睛,露出一個靦腆羞澀的純善笑容,看得姚天姝胃疼。
“你就慣著她吧”
姚天姝捂著腦門,懶得再看這兩人,轉頭拿著自己的親傳玉徽去找客棧負責人處理后續。
也虧得這里是問天門的地盤,換到其他地方去可就麻煩了。
所以這幾個蠢貨是怎么敢在她們問天門開的客棧里非議疏月天的領主和她徒兒的啊腦子被狗吃了嗎真當她們是好欺負的
姚天姝罵罵咧咧地走了,離開時順腿踹了腳地上那幾坨嘴賤的雜種。
妘棠領著重新變得柔軟無害的阿寶回座位,阿寶亦步亦趨地像只小鴨子跟在劍修后面,垂著腦袋不說話。
姜熹走在阿寶身側,遲疑了下,還是開口低聲問:“你跟你師姐感情很好嗎”
阿寶陡然聽見她的聲音,還有些詫異,但對于這個問題卻沒有任何遲疑:
“據說我出生沒多久就被扔了,是我師尊路過南域的時候順手把我撿走的,但我師尊經常在外游歷,所以把我撫養長大的人其實是我師姐。”
姜鹿云坐下后徑直趴到桌上,雙手墊在下巴下面,泄了那股子勁兒后又開始無精打采地打哈欠:
“欺辱我師姐,就是欺辱我我見一個打一個,打不過就回去告訴我師尊,讓她來打我師姐身體好得很,他們才是病秧子”
妘棠安慰地拍拍她的頭,給她重新倒了杯水。
大妖抿著唇,跟姑娘肩上縮著的小蛇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不曾回應。
蛇女幼時還沒化形就被扶風道君帶回去,那時的扶風道君已經多大歲數了
姜熹細細回想一番,竟是說不出來。
她只知道師尊的發自她見到時就已經全白、雙腿亦不良于行。
而那時疏月天里除了她,就只剩下師尊,再沒有其他人。
并且
蛇女瞥了下面前那白袍的劍修。
她以前就認識姚天姝,甚至還算熟悉,姚天姝那會兒已是問天門的門主。
但她在此之前卻不曾見過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