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也能悄聲無息就殺了他。
陸綏側過眼眸,淡淡看了眼秦衡,毫無情緒的闡述“我怕他死了。”
說完這句,陸綏便叫隨從打開了門鎖。
秦衡靜靜看著他踩著夜色踏入榮親王府,夜里的風雪墜落高門檐榷的朱墻碧瓦,平添幾分月色。
他身形挺拔,一襲黑色的錦袍常服,背影看著都蕭瑟冰冷。
周淮安瞇起眼睛,他生得沒什么攻擊性,不像陸綏,冷下要死不活的臉就很可怖。
過了會兒,周淮安不緊不慢收回目光,隨后看向秦衡,似乎頗為不解“陸綏裝什么好人”
就屬他心腸最黑。
蔫壞的。
今晚這事也是他們臨時起意。
沈竺玉三番五次在先生面前告他們的狀,暗戳戳的給他們使絆子,說他們幾個瞧不起國子監里那幾個布衣出身的同窗,說他們仗勢欺人。
讓他們在先生那兒被訓斥了好幾回。
這事不可避免傳回了家里,回府又各自被父親叫去書房,跪祠堂的跪祠堂,罰抄書的罰抄書。
總之,是不太痛快的。
秦衡被他父親請了家法,后腰到現在都還疼,恨得齜牙咧嘴。
一時半會兒,都想不出什么法子回敬沈竺玉。
還是遲遲沒吭聲的的陸綏,從容不迫吐出三個字“他怕黑。”
才有了今夜這一出。
陸綏剛進院子,就被撲過來的人緊緊攥住了衣袖,一同撲過來的還有她身上透出來的清香,與旁人都不大相同,甜滋滋的,熏得慌。
陸綏蹙了蹙眉,十分不喜同人這般親近,動作有些冷酷的將撲過來的少年冷冷推開。
可沈竺玉莫約是真的被嚇壞了,任他用了狠勁也沒能推開,反而抓得更緊了。
陸綏氣得冷笑。
看著纖瘦無力的孱弱少年,沒想到他被逼急了竟也能爆發出這么大的力氣。
陸綏壓下眉眼的不耐,冰冷吐字“松開。”
沈竺玉還在發抖,她抓著他的手指頭,渾身好像都是軟的,顫抖著聲,哆哆嗦嗦,結結巴巴,活脫脫一個沒用的膽小鬼“有有有鬼。”
陸綏垂眸,目光淡淡掃了眼在臉色透白的少年。
她的眼睫輕輕的顫著,睫毛濃長平直,密密匝匝落下一小片青黑色的陰影,眼型很漂亮。
長相不俗。
但也就只有這點能拿得出手了。
陸綏扣緊沈竺玉的手腕,堅硬的指骨毫不留情用了狠勁,在她吃痛的時候,將她一把推開。
既然她看起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陸綏也不打算再管,身后的人見他轉身要走,又踉蹌的撲了過來,跑得太急還摔了一跤,狼狽的抱住了他的腿“救救我,有鬼,救救我。”
她渾身都在顫“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我。”
模樣精致的人兒眼底好像洇著水,看起來十分可憐。
身上的衣裳都被弄亂了,寬松狼狽。
軟軟的、白白的臉,黑漆漆的仿佛漾著水的黑眸,竟透出幾分楚楚的羸弱之態。
陸綏踢了踢腿,也沒把人踢開。
他顧忌著沒有用勁,不然他這一腳把人踢死。
陸綏說“沒有鬼。”
沈竺玉的聲音聽起來竟然還有些許委屈,她固執又小聲地說“有鬼的。”
陸綏眉心直跳,有些后悔自己為何要自找麻煩,不過他今晚若真死在這里,會更麻煩。
沈竺玉不僅怕黑,還很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