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言亂語也不知在說什么,顫著聲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陸綏耗盡了耐心“沒有。”
沈竺玉小聲嘀咕“有鬼的。”
她又認真地闡述“鬼藏了起來,要吃了我。”
陸綏默了許久,他實在不知道皇后那等精明算計的人怎么能把兒子養成這樣。
大燁朝的皇太子。
天真幼稚、膽小可笑。
門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爭先恐后的往院子里鉆,微弱的火光漸漸照亮了黑漆漆的院落。
陸綏沒有再裝,斯文溫和的好性子悄然不見,露出原本的漆黑心腸,話里也不見對太子的恭敬,他居高臨下的說“沈竺玉,你真是個廢物。”
陸綏又一腳踢開了他“出去。”
沈竺玉看見了光亮,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的掌心似乎在剛才不小心剮蹭到了地上的碎石,嬌嫩的皮膚被刮出幾道血痕,她顧不得痛就跑了出去。
那天夜里之后。
沈竺玉便躲著他們幾個,平日里見了也不怎么打招呼。
兩邊人的確風平浪靜了很長時間,沈竺玉也沒有再去先生面前告過狀,只是她還有著爛好心,總是會幫襯著國子學里被欺負的那些出身貧寒的學子。
陸綏也不知自己怎么忽的想起從前的往事。
他回過神來,看著沈竺玉還眼巴巴投來的目光,似乎在等著他的回答。
陸綏語氣淡淡“不耽誤。”
他接著吩咐“勞煩殿下明日下學后將文章交給我,我好做批改。”
竺玉有些惱火。
不過既然陸綏不愿同她串通,她也只能作罷。
下了課,竺玉身邊伺候的侍童便送來了熱乎的點心,還偷摸換了個暖乎的湯婆子來。
主仆倆以為做的隱蔽,沒人瞧見。
竺玉嘴饞,趁著先生還沒來,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悄悄吃了兩塊糕點,唇角抿著點碎屑,也沒察覺。
李裴來找他說話,早上趕得急,沒用早膳,這會兒正好餓了。便大大咧咧從他這里拿了幾塊糕,吃進肚子里都覺得比在家里的要好吃些。
竺玉有些肉痛,分別的東西都成,好吃的真是叫她心痛不舍。
眼巴巴的隨著糕點轉。
看見糕點落入李裴的口腹,心如刀割也不過如此。
陸綏的桌子與她中間不過隔了幾尺的距離,余光里,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見她為幾塊糕點痛心疾首的模樣。
只覺得好笑。
李裴還記恨著早晨秦衡害得沈竺玉罰站的事兒,故意用力撞了秦衡的桌子。
硯臺、墨汁,狼狽落下,頃刻一片狼藉。
秦衡冷眼看著地上的狼藉,眼神高貴,他扯了下唇角,“李裴,你還真是一條好狗。”
上趕著舔沈竺玉這個窩囊廢。
李裴家世也不差,父親手里握著都督府的兵權,打小走哪兒都是橫行霸道、能目中無人的小公子。
他待沈竺玉殷勤,當然不是因為他太子的身份。
誰都清楚,沈竺玉的太子之位坐不穩。
李裴只是單純的覺著沈竺玉長得好看,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漂亮,性子又好。
他就喜歡同她親近。
而秦衡這話說的忒難聽刺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