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和不甘,幾乎吞沒了她。
好在,上天還給她重生的機會。
竺玉回神,斂了斂眼底的冷漠,她換了身常服去了長善宮。
她知道東宮里外有不少皇后在她身邊安插的眼線,她不能表現出異樣,不然很輕易就會被皇后發現。
平宣提著宮燈在前頭帶路。
竺玉一路無言,到了皇后跟前還是裝出以前聽話乖巧、愚笨又好戲弄的模樣。
皇后屏退了宮女,親切的握住了她的手,嘆了嘆氣,說“到底是委屈了你。”
竺玉眨了眨眼,“母后,我不委屈。”
皇后松開了她的手,命人端來了補湯,“你這段時日也累了,瞧著身板又瘦了不少,多喝點補湯補補身體。”
竺玉目光閃爍,接過湯碗,端起勺子還未送到的唇邊,好似被燙到了似的,驚慌失措中將溫熱的補湯全撒在皇后的衣裳上。
一片狼藉。
她連忙放下碗,偏偏又笨手笨腳,不小心扯下皇后的護甲,還很不湊巧的劃傷了皇后的掌心。
殿內伺候的人頓時手忙腳亂。
皇后被劃了這么一道,疼得臉色都變了,眼底的冷光一閃而過,若非眼前的少女從小就愚鈍蠢笨,她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竺玉低著頭,萬分愧疚,眼底閃著淚光,好像被嚇壞了,臉色蒼白怕是下一秒都會撅過去。
皇后忍著心里的氣,還得拿出耐心來同她做戲,裝作溫柔的好母親“無妨。”
她吩咐道“碧璽,你去給殿下再端一碗補湯。”
竺玉眼睛通紅,擠出來幾滴倉促的淚,哽咽的又要來幫忙,皇后擺了擺手,“算了,送殿下回去吧。”
嬤嬤哄了兩句,“殿下放心,娘娘不會怪罪您的。”
竺玉垂著臉,看不清神色,皇后當然不會怪罪她,自幼時至今,無論她做了什么錯事,皇后都會笑盈盈的來哄她。
溺子如殺子。
皇后怎會不懂。
竺玉低著頭說“母后不怪我就好,我冒冒失失的,總是給母后添麻煩。”
出了長善宮。
竺玉才覺得能透過氣來,她如今也不能同皇后撕破臉皮,還得再同虛與委蛇好長的一段時日。
她站在殿外,目光不由往西邊的宮闕望了過去。
她從前從未想過,那位排場奢華、貌美無雙的皇貴妃會是她的生母。
這樣說起來,周淮安是她的堂兄。
周大將軍是她的舅舅。
翌日。
竺玉照常去國子監上學。
交不出先生布置的作業,在課堂上毫不意外的被先生訓斥了一盞茶的時辰,先生冷著臉說她態度不端,若是不想學可以不用來。
左右也不用參加科舉考試。
竺玉被點著站了起來,眾目睽睽下被斥了一頓,叫她羞愧的面紅耳赤。
事后,先生罰她抄寫五十遍戰國策。
竺玉下了課,也沒心思去做別的,更沒空搭理湊過來的李裴,連他冒著風險帶進來的零食糕點都拒之門外。
她埋著臉,專心致志的抄寫文章。
抄了沒一會兒,手腕就生疼,忍不住停下來歇了歇,
李裴看不過眼,捉住她的手腕幫她揉了揉,邊奇怪的嘟囔“你這手怎么這么細也小小的。”
一邊又大方地說“你別寫了,我叫人幫你抄。”
竺玉可不敢讓李裴做這種事,他找的別人定是外院那些好不容易考進國子監讀書的寒門舉生。
竺玉抽出了手,她想了想,沒能忍住,還是提醒了李裴一句,認認真真的“你不要總是動手動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