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貴妃生得這個女兒,哪里都不像她。
一點兒都不驕縱。
也不像那泛著灼灼光華的耀眼明珠,生來就目中無人。
她乖得很。
說什么就聽什么。
膽小怯懦,乖巧順從。
這也是陳皇后故意教養出來的結果。
如此這樣,也算滿意。
至少沒有白白演十幾年的戲。
“陛下正在氣頭上,她明日去求情,怕是討不到好。”
“也該讓她吃點苦頭了。”
陳皇后心中本來煩悶的很,但是一想到周音華的女兒要為她父親求情受罰,便覺得痛快了許多。
周音華那般目下無人的天之嬌女,以為女兒生來夭折之后,誦經祈福、吃齋吃素這么多年。
殊不知她的寶貝女兒就在她的眼皮底下。
她輸了周音華大半輩子。
唯有這件事,是贏了的。
卻也足夠叫周音華痛不欲生。
隔天。
竺玉去國子監里上學前,特意先去了上書房求見父皇。
父皇身邊伺候多年的劉公公也是個會使眼色的,壓低了聲音同她說“小祖宗,陛下正在氣頭上,您可千萬別犯傻來觸霉頭。”
長元帝本就看這個太子不大喜歡。
他若是來求情,可就真是火上澆油了。
竺玉潤了潤嗓子,她說話溫和“劉公公,我并非是來替我外祖父求情。父皇先前病了,我只是擔心父皇的病還沒好。”
劉公公半信半疑,“殿下當真”
竺玉點點頭。
劉公公早就看出來殿下不擅扯謊,去殿內稟告通傳之前還語重心長的叮囑“太子殿下該知道陛下的脾性,眼里容不得沙子,犯了錯就得認罰,誰來求情都無用,除非是”
劉公公一不小心說多了,直覺失言,裝模作樣的扇了扇自己的耳光。
除非是周貴妃來求情。
周貴妃同其他任何人都是不一樣的。
只可惜。
周貴妃至今都對陛下冷著臉,愛搭不理。
劉公公進殿稟告不久,竺玉就被叫了進去。
她垂著眼,踏進熟悉的殿內,心里萬般復雜,她絕不可能替陳家的人求情。
這回最好能將他們摁死,絕了回京做官的心思。
陳皇后暗度陳倉的親子如今就養在江南,南邊富庶,又不似京城,半點風吹草動都被盯著。
長元帝居高臨下盯著他看了半晌,手里捏著封奏折,便是參了陳鴻禎的奏折,
他這個兒子,太聽話了。
聽話孝順的太子,是當不成皇帝的。
長元帝不喜歡他,既有遷怒,更多的還是不喜他唯唯諾諾的性子,難撐大任。
他又極其聽他母后的話,更是大忌。
“父皇,兒臣聽說您傷寒未愈,心里擔憂的緊,特意叫人找了兩支百年人參,望您能顧及龍體。”
長元帝聽見他這句話,微微一愣,瞇起眼睛盯著他,似乎在分辨他話里的真心。
聽著不像是假的。
這個太子不大會騙人。
長元帝臉上的冷色稍稍緩了緩,“你有這份孝心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