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目送兩人遠去,手指在身側的衣擺上輕輕敲了一下。
如果剛才秦衍能再向前一步,就會看到被他放在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懸浮屏上,跳動著來自塞爾羅伊里斯珀的一條簡訊。
周銘,你為什么不愿意見我
樓下。
遠處隱隱傳來了槍炮聲響,秦衍順著動靜朝那邊看了一眼,隨即彎腰坐進懸浮車里。
這顆星球已經百年不見交火聲了,受牽連的區域,民眾恐慌到了極致。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擺在明面上的武器交鋒永遠其實是無傷大雅的計劃。
真正可怕的暗涌,早在百年前就已經開始流動了。
百年時間,帝國到底有多少無辜的民眾在半知情或者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研究院的試驗品,又有多少懷有特殊目的,最終接受了和亞爾維一樣,基因編輯手術的人類藏在人群之中,誰都不知道。
秦衍眼底冷到了極致。
他知道周銘在這相當于最后一刻的時間點,強行把自己按下來是為什么。
因為即使今天,他們的人頂著“聯邦突襲,疏散群眾”的名頭正大光明地進入了研究院,找到了能證明皇室研究院和伊甸園教會、埃文蘭斯爾特刺殺案有關的一切證據,將披著里斯珀皮的亞爾維直接抓起來,也不會給整件事情畫上一個句號。
還沒完
還早。
周銘需要他回去,從內部觀察軍部,觀察整個帝國上層的動向。
到了最后,他終究是把自己放在了最信任也最安全的位置上。
秦衍感覺自己仿佛看見了一個巨大的棋盤,周銘一顆一顆地將黑子擺在了他想要的位置,一點一點將棋局下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對面有多少人他不知道,也看不清,但其實不重要,反正都玩不過自己這邊的閣下。
秦衍看著窗外,忍不住笑出了聲。
劉蕓好奇,給了他一個眼神。
“沒什么,我就是突然覺得周銘”
他說一半不說了,劉蕓在等待中逐漸抓心撓肝,想催一下,但又沒那么敢。之后只得用眼神一個勁地瘋狂暗示。
但秦衍只是笑著看向窗外,再沒有接下去的意思。
劉蕓要是會讀心,就會聽到秦衍的下半句
我就是突然覺得,周銘能看上我真是個奇跡。
如果沒有那么多的巧合,周銘在他秦衍眼里,可能會是帝國經濟最大的蛀蟲,可能會是軍部中難纏的上級指揮官,也可能是他并肩作戰,但從未交心過的戰友。
而他在周銘眼中會是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個。
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搞不好還是被他覺得用不上的那種。
懸浮車繞開交火的主干道,順著往日從不會踏足的偏僻區域向前。
就在這時,前方樓側突然炸開了一叢火光,直撲懸浮車前窗而來。
秦衍和劉蕓剎那同時撲向操控臺,頃刻間手控懸浮車提升數米,堪堪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