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當年在錫蘭抓了錫蘭國王,也是把錫蘭國王父子,帶回大明,防止皇帝以為他鄭和胡作非為。
把重大案件交給朝廷來審理,可以避免無窮無盡的麻煩,尤其是言官那張嘴。
“按照奏疏而言,這十七名遼東軍兵,也僅僅是跟這些文武兩班余孽認識而已,這也要抓?”朱翊鈞看完了奏疏,面色凝重的問道:“緹帥,審過了嗎?”
趙夢佑俯首說道:“審過了,確實僅僅是認識的關系,沒有任何銀錢的來往,三人負責招募力役,運送糧草,這力役招募,這些文武兩班的余孽有些人脈,能幫上忙。”
“實在是沒想到他們如此膽大妄為。”
北鎮撫司審理出了一份新的卷宗,這十七名遼東軍兵,連小時候偷看女澡堂這種事都交代了,沒有收受賄賂,不存在任何主觀故意,是為了完成力役招募。
“十七名遼東軍兵或多或少有點貪腐,最多的貪了近二百兩銀子的財貨,但都跟火藥無關。”趙夢佑告訴了皇帝,這十七名軍兵,也不是很干凈,仗著自己遼東軍的身份,在朝鮮,拿了不少的銀子。
但不該拿的沒拿,比如火藥運輸這種大事。
“有人命官司嗎?”朱翊鈞詢問道。
趙夢佑搖頭回答:“有十二人有首級功,最多的一個軍兵斬了七名倭國,沒有草菅人命的案子。”
朱翊鈞將所有的案卷看完,笑著說道:“那就放了吧,也別回遼東了,寧遠侯的脾氣可不好,丟了這么大的人,怕是要殺了他們,送呂宋,給國姓爺當總督府牙兵吧。”
“緹帥,你說,這次火藥焚毀,就真的沒有大明勢要豪右參與嗎?”
趙夢佑思索了片刻,還是搖頭說道:“目前所有證據和口供表明,沒有大明勢要豪右參與其中。”
“陛下,東南戰火綿延千里,二十余年,造成的傷痛,可不僅僅是東南沿海,還有北方。”
“當時朝廷不得不分出人力物力,在東南平倭,導致西北和俺答汗的沖突里,只能防守,不能進攻,某種程度上,俺答汗帶領的北虜和倭寇,形成了對大明的南北夾擊,讓大明應接不暇。”
趙夢佑四十多歲了,陛下不是過來人,但趙夢佑親身經歷過,他知道,那時候,大明風雨飄搖岌岌可危,一副要完的頹廢景象。
那時候,已經是人心啟疑了。
哪怕是再忠誠的臣子,心里也會犯嘀咕,大明國祚是不是已經到頭了?
這也是張居正能夠發動萬歷維新的主要原因,大明真的太糟糕了,糟糕到大家都認同變法,來讓秩序繼續延續。
大明萬歷維新,最大的受益者,仍然是舊的勢要豪右、鄉賢縉紳們,他們本身都是老財,在萬歷維新中,獲得了更多的財富。
新興資產階級里,有七成本身就是勢要豪右,比如松江府孫克弘一家,那都是傳了千年的世家。
這些傳了幾百年幾千年的世家,哪有那么容易就滅亡?
他們見風使舵的本事極強,適應能力極強,大明風向變了,聞著味兒就去發財了。
“陛下,先生到了。”一個小黃門走進進來奏聞。
“宣。”
張居正也是為了這十五萬斤火藥焚毀案來的,從結果上來看,大明等同于額外損失了十五萬斤火藥,奪下了地形對倭寇極為有利的忠州地界。
張居正來之前就已經把這些案卷看完了,他面色鄭重的說道:“臣以為,這件事和勢要豪右沒有多少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