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已經準備好了,若是真有蝗災,他也會學唐太宗李世民生吞蝗蟲,以示與民共度災厄的決心。
沒做皇帝之前,朱翊鈞覺得李世民生吃蝗蟲是在作秀,雖然皇帝愿意作秀,表演給百姓看就已經算是仁德了,畢竟有很多蟲豸,演都不演。
但做了皇帝之后,朱翊鈞才發現,根本不是作秀,是為了安撫人心的逼不得已。
泰西還能把所有的罪孽都歸于神,反正沒人能審判神,可大明這邊沒有神,只能把所有罪孽歸咎于皇帝了,皇帝被殺就會死。
為了安撫人心,在蝗災劇烈的時候,就只能生吞蝗蟲了,走投無路的自保之策而已。
朱翊鈞做好了生吞蝗蟲的準備,并且和禮部溝通了其中的細節,最好讓京師百姓也看到。
蝗災的時候,養多少雞鴨都沒用,因為蝗蟲的密度一旦高于某種臨界值,就會分泌一種毒素,蝗災過境,結果只能是蝗蟲飛蔽天日,塞窗堆戶,室無隙地,數千里間草木皆盡,牛馬毛幡幟皆食。
以天命論,這就是對皇帝天命的重擊。
“老天爺究竟何意?”朱翊鈞站在通和宮御書房門前,抬頭看著天空紛紛揚揚的大雪,愣愣的看著。
下雪了,而且很大,下的朱翊鈞都有些迷茫,頭發和眉毛上都是雪。
他在祈年殿整整祈雪十日,天空萬里無云,他把早就準備好的預案放了出去,打算硬抗今年的天變了。
結果早上一起來,馮保連滾帶爬跑到了寢宮外室,大喊大喜,下雪了。
而且是鵝毛大雪,看這個架勢,少說得下三尺厚。
“陛下,這天變就這樣,陰晴不定。”馮保重重的松了口氣,這場雪簡直是太及時了!
旱極而蝗,這春天再沒有降雨,今年三四月份的蝗災,就會鋪天蓋地,弄得民不聊生。
“下旨內閣,雪停后,去天壇祭天祈福,讓天師張國祥寫好青詞,祭祀上天。”朱翊鈞在雪地里走了好幾圈,才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對馮保下了圣旨。
回應晚了也是回應,老天爺肯下雪、下雨就很不錯了,不能奢求太高,這一場雪,至少北方不會從旱災鬧到蝗災,百姓怎么也能收獲一季的土豆。
朱翊鈞立刻馬上決定去天壇還愿,而且還大動干戈,祭祀上天。
在信仰這塊,大明人總是表現出了靈活性,前腳還在罵賊老天,后腳就是老天爺的恩情浩浩蕩蕩。
土豆,營養豐富,可以成為主糧,讓人餓不死。
有飯吃,是朱翊鈞的瘋狂囈語之一,和丁亥學制一樣,皇帝提出的五間大瓦房,每一條都是瘋狂囈語,但正在慢慢實現。
正月十八日,雪停了,皇帝停早朝,帶著群臣去了天壇,鄭重的祭祀了上天。
“從長崎總督府發來了消息,豐臣秀吉被暗殺了三次,兩次僥幸躲過,一次負傷。”朱翊鈞到全楚會館蹭飯,在全楚會館拿了一份倭國來的塘報,遞給了張居正。
膠州灣是個不凍港,從長崎出發的海防巡檢,將消息傳回了大明。
豐臣秀吉這三次刺殺,一次比一次兇險。
一次暗箭,直奔豐臣秀吉的胸口而去,一次炸藥,劇烈的爆炸讓豐臣秀吉負傷,在養傷期間,湯藥里有了毒藥毒死了奢員。
這短短三個月的三次刺殺,豐臣秀吉可以用疲于奔命去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