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摸了摸朱常治的腦袋,笑著搖頭說道:“不能不去。”
父子不再說話,一直默默送別了朱翊镠。
朱翊镠坐在升平九號拉動的火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慢慢倒退,抱著母親一針一線縫的棉衣,心情復雜至極。
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天下的游子還要回家,但朱翊镠此去,此生便再也無法見面了。
他自然知道,母親非常不舍,甚至可以用肝腸寸斷去形容,但他還是要離開,他是母親的兒子,那些為了開海奮斗的萬民,也都是母親的孩子。
從小跟皇兄一起長大的他,即便是天生貴人,但依舊把自己當個人去看,思考問題把自己當成人去思考問題,而不是‘吾與凡殊’的超然。
開海大事不容有失,環太商盟涉及到了祖宗基業,金山的黃金又是破錢荒的唯一辦法。
火車到濟南停車,停一日,朱翊镠再乘船沿運河南下,至松江府再停兩日,自京師出發十日后,潞王來到了松江府新港,看著面前并排停泊的十艘快速帆船。
朱翊镠不止一次隨皇帝參加閱艦式,也不止一次見到快速帆船,但每次見到三十三丈長的快速帆船,還是由衷的驚訝這種龐然大物,居然是人造出來的。
并排十艘快速帆船,看起來,更加氣勢磅礴。
十九年二月十五日,潞王就藩的儀仗,十艘快速帆船、二十艘五桅過洋船、五十艘三桅夾板艦,近百條的二桅船,揚帆起航。
光是出港,就用了足足一天時間,帆船遮蔽了整個海面,遮天蔽日。
朱翊鈞給潞王調撥了三千人馬,但這次就藩整體規模,大約有兩萬三千余人,其中多數都是前往金山采挖黃金的力役,還有金山國在大明腹地招募的開拓者,以及今年東太航線的商隊。
金山國招募開拓者的條件非常簡單,到地方,就可以跑馬圈地,一個時辰,騎著馬跑個圈,圈多少都是你的。
朱翊镠上了船,就開始吐,他是個天生貴人,從來沒有在海船上生活的經驗,跑船的辛苦,絕非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朱翊镠可謂是吃吃不好,睡睡不著,整天迷迷糊糊,剛上船兩天就病倒了。
本就是從京師到松江府,長途跋涉舟車勞頓,只停留了兩天就再次出發,這不生病才怪。
船隊還沒到琉球那霸港時,朱翊镠的病就好了,他很年輕,也很壯實,很快就適應了船上的生活,吃了吐吐了吃,慢慢就習慣了,他甚至能在吊床上,安安穩穩的睡著。
習慣了之后,朱翊镠對大海充滿了好奇,快速帆船雖然有升平九號蒸汽機,但這段航程,從未啟動過,主要動力還是風帆,按照格物院格物博士們的說法,現在升平九號,對煤炭的利用不高,還需要繼續改良。
“殿下好些了嗎?”長史孟金泉見潞王到了甲板上,趕忙迎了上去。
朱翊镠興致滿滿的說道:“好多了,你們在做什么?”
“釣魚。”孟金泉看著船員們忙碌的身影,趕緊回答道。
“釣魚用床弩釣嗎?”朱翊镠驚訝的指著幾架床弩問道。
哪有釣魚用床弩的一槍三劍箭釣的?!
一槍三劍箭,粗如標槍,以堅硬木桿為箭身,尾部采用鐵質翎羽呈品字形排列,形似三把利劍,故此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