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防巡檢面色奇怪的說道:“鯨魚不是魚,按著解刳院大醫官的說法,鯨魚和人更像,雖然它長得跟魚一樣。”
解刳院什么都解刳,鯨、海豚也不例外,鯨魚更像人而不是魚。
因為解刳院發現了鯨豚類這些海洋生物有肺,用肺去呼吸,而不是用魚鰓,生孩子也是和人一樣胎生,而不是卵生,如此種種特征,都證明了鯨魚不是魚這件事。
鯨豚類海洋生物,比鯊魚更聰明。
朱翊镠看著那兩艘捕鯨船從自己面前駛過,對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更加認同了,這次就藩,可謂是大開眼界。
朱翊镠低聲問道:“海里面有海怪嗎?”
海怪,在海上應該是一種禁忌,哪怕是貴如潞王殿下,也要小聲一些,生怕被海怪聽到。
“沒有,至今沒有發現。”海防巡檢搖頭說道:“除了自己嚇自己之外,沒有發現過什么海怪。”
隨著大明海船越來越多,這些怪談,逐漸被了解,海上沒有海怪,最大的鯨魚也不是人類的對手,海防巡檢對這些事兒頗為留意,但從來沒找到海怪的實際證據。
朱翊镠有些遺憾,他在京師那些雜報、話本上看到了很多志怪故事,在那些故事里,海怪擁有莫大的威能,到了海上,朱翊镠對這些怪談,又怕又期待。
可惜,海防巡檢水上飛的回答,讓他十分失望。
根據海防巡檢的說法,出海的敵人主要是風浪、暗礁、瘟病、內訌和孤獨,隨著大明對天文、水文的逐漸了解,風浪、暗礁、瘟病的殺傷在減弱。
“那又是什么?”朱翊镠指著遠方海面上一個個的小黃點,好奇的問道。
“回稟殿下,那是漂流鴨,每月都要放數萬只木質的漂流鴨,確定號牌來確定洋流的速度,這件事已經做了十二年了,是為了研究洋流方向和速度所用。”海防巡檢仔細看了看,回答了問題。
漂流鴨,每月都要做,每月都要撈取,主要是為了驗證洋流循環的時間,雖然大部分漂流鴨都不知道飄向了何處,但少部分能夠回來,次數多了,數據就會更加精準。
“神奇,當真是神奇。”朱翊镠令人撈起了一個,看過之后,又扔回了海里,任由其繼續漂流。
出海,讓朱翊镠眼界大開,世間原來如此有趣,不只是王府的四角天空。
出海半個月后,朱翊镠就徹底失去了對大海的興趣,一望無際全都是水,海天一色,根本看不出什么區別來,朱翊镠把自己裹在吊床里,什么都不肯做,每過一天,就畫一道,希望能夠早日抵達金山城。
“殿下,外面起風了。”長史孟金泉走到了潞王殿下的寢室,將幾個掛鉤掛在了吊床上,防止吊床胡亂擺動。
“很危險嗎?”朱翊镠從吊床上下來,面色嚴肅的問道。
“有點。”孟金泉模棱兩可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朱翊镠出倉,呆滯的看著天邊閃電不斷閃過的黑色積雨云,黑云壓著海面,掀起了驚濤駭浪,從小在京師長大的朱翊镠,第一次見到了比城墻還要高的巨浪!
“能頂得住嗎?”朱翊镠咽了下喉嚨,嘴角抽動了下問道。
孟金泉非常確定的說道:“能,五桅過洋船都能頂得住,船長說,這都是小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