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镠眉頭一皺,按理說他這剛到,怎么也要休息幾天,怎么上來就要處理公務?這是剛上岸,就要給他個下馬威不成?
“金山伯這日子過得有點糟心啊。”朱翊镠看完了札子,才明白自己誤會金山伯了。
金山伯不敢給潞王下馬威,潞王殿下手下三千兵馬,把金山城殺個對穿,再橫掃三遍。
完全是潞王殿下再不就藩,金山城這攤子就要吃散伙飯了,金山伯的處境相當的困難。
“我一時婦人之仁,反倒成了今日之困局,請神容易送神難。”權天沛的面色有些苦楚,說起來都是四年前,萬歷十五年的舊事。
一群從倭國流竄到金山國的海寇,漂洋過海的來到了金山城,看在領頭的都是漢人的份上,權天沛接受了他們。
在開拓的這四年時間里,總數超過八百人的海寇,成了金山牙兵,四處出擊。
現在,這些海寇在頭領謝瑞祥的帶領下,越來越不安分,在城里,私設稅賦、擅取貨物、誣陷良民、收取陋規、殺人越貨草菅人命等等,權天沛手里一共就四百人不到,實在是無法節制這個謝瑞祥了。
最近謝瑞祥更是把主意打到了黃金之上,謝瑞祥要求金山城必須要分三成的黃金給他,否則就要發飆了!
簡單而言,城里最能打的一批人,反對權天沛,甚至打算把他殺了取而代之。
“今天這個謝瑞祥有沒有到碼頭迎接孤?”朱翊镠坐直了身子,身上的氣勢一變,眼中露出了寒光。
長史孟金泉立刻說道:“未曾到碼頭迎接。”
孟金泉是少有的進士出身的長史,他到潞王府是打算從長史進都察院,長史都是監視藩王的,進都察院是晉升通道。
潞王要就藩,孟金泉就想做金山國的宰相了,潞王要就藩大明腹地,孟金泉在去年就升轉去都察院了。
孟金泉在碼頭的時候,就已經心生疑惑了,這金山城又不太平,武裝力量只有四百人?
“未曾。”權天沛面色更苦,低聲說道。
朱翊镠深吸了口氣說道:“那簡單了,這謝瑞祥,怕是已經和夷人、紅毛番,勾結到一起去了。”
“嗯?”權天沛一愣,而后冒了一身的冷汗,他呆呆的說道:“不能吧,他不是要黃金嗎?他要是和夷人勾結到一起,他還怎么拿到黃金呢?”
“金山城能有今天,他最起碼也有一半的功勞,他毀了金山城,對他有什么好處?”
朱翊镠以為這權天沛在演戲,畢竟潞王跟著皇兄聽政、在萬歷十三年監國的時候,碰到的全都是老戲骨,渾身上下,全是演技。
朱翊镠看了眼孟金泉,孟金泉搖了搖頭,這權天沛不是演戲,因為這金山城從上到下,孟金泉就沒看到權天沛對牙兵頭子謝瑞祥,有任何的防備。
孟金泉判斷,要么權天沛天生的老戲骨,演技太好,而且留有后手,要么就是真的婦人之仁。
“算了,抓來問問就是,請駱帥出馬,反抗者以叛亂論罪,格殺勿論。”朱翊镠沒有詳細解釋,拿出了火牌,讓駱尚志出馬。
駱尚志是浙江余姚人,出身世襲百戶,萬歷十三年入朝抗倭任水師揚威團營參將,為東征英豪二十八星宿之一,身上有皇帝賜的西方婁虎星,是正經的水師強將。
駱尚志這次跟隨朱翊镠來到金山國,是為了水師的遠洋部署做訓練。
“末將遵命。”駱尚志俯首領命,調了一千人水師,就直奔謝瑞祥的老巢去了。
朱翊镠等了不到半個時辰,謝瑞祥就被駱尚志抓到了潞王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