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镠拿起來權天沛給的第二本札子,這里面談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金山國缺少女子,現在金山國的女子主要都是北美洲夷人,以及大量從倭國販賣來的游女。
女子上船被視為不祥,尤其是遠洋航行,幾乎沒有女子登船,因為在船上這種極度封閉的空間里,女人就會變成斗爭的理由。
松江府搜集了很多水手的見聞,比如泰西人遠洋航海,都喜歡帶一堆母山羊,而且在很多總督府都設有動物娼館,專門招待過往水手,其中羊館最多,而且分為了綿羊、山羊等等不同種類。
現在,金山國缺少足夠多的女子來繁衍后代,多數漢人也只有一個倭女,相比較夷女,大明人還是更接受倭女。
“這次過來,在滄溟號上,有四十二名女子,這些女子,主要是穩婆、織娘、繡娘、棉農,要保證她們的安全,也要避免游墮對她們的尋釁騷擾,因為她們身上有技藝,接生、織造、錦繡、棉紡。”朱翊镠特別交代了一件事,不要騷擾這些個愿意來金山國的女子。
黃道婆,松江府烏泥涇人,宋末元初,黃道婆被當做童養媳,從松江府賣到了崖州,彼時崖州的棉紡織造技術天下第一,黃道婆仔細學習,返回松江府后,教授鄉人改進紡織工具,時至今日,松江府已經成為世界第一大棉紡中心。
黃道婆在松江府設有黃道婆祠,香火十分昌盛。
讓朱翊镠頗為遺憾的是,這次就藩沒有大工匠、大醫官隨行,金山國的條件太差了,吸引不到人才,即便是皇兄偏愛。
這次有天文生隨行,主要是為了營造天文臺和正衙鐘鼓樓,還有兩名司農隨行。
這兩名司農,師從徐貞明,從農學院畢業,來到金山國,主要是馴化、收集農作物和牲畜種,為大明的農牧產業增加多樣性,比如蛋禽、肉禽、肉牲等等,都是他們的目標。
兩名司農,已經足夠保證金山國的農業生產了。
“至于你提到的缺少女子問題,就暫時以夷人女子為主吧,孤上奏朝廷,看能不能弄些倭女來。”朱翊镠打算解決這些問題,但是這種積累的事兒,急不得。
“殿下所言極是。”權天沛思索了下這個無解的問題,缺人這種事,是個長期問題。
朱翊镠和權天沛閑聊著,卻有點走神,他忽然意識到,金山國和大明不同,大明有漢人這個主體,因為華夷之辯的存在,大明在肉眼可見的未來,這一主體都不該改變。
但金山國不同,第一代的漢人移民,會和當地夷人進行融合,其后裔,慢慢都會變成混血,這種混血,就會加劇金山國和大明本土的撕裂。
大宗伯萬士和就詳細論述過這個問題,殖民者不可避免的本地化。
朱翊镠看到萬宗伯討論的時候,并沒有什么切實的感觸,畢竟是方外之事,和他沒有多少關系。
就藩金山國,他立刻意識到了這種不可避免的本地化,是個無解的問題。
在大明腹地能娶到媳婦,有家有業,幾乎不會鋌而走險,到海外搏命,就是搏命也不會帶上妻子,畢竟出海,是一場前途未卜的冒險。
金山國和南洋的情況不同,南宋陸沉,有無數的漢人走投無路選擇了出海,甚至連吉福總督府都有漢人的身影,南洋本就有百余萬的漢人后裔,但金山國沒有。
朱翊镠拿出了第三本札子,權天沛提到的第三個問題,缺少煤礦,金山城冬暖夏涼十分宜居,但生火做飯,需要煤炭,因為氣候的緣故,這里的柴不太夠用。
其實更加確切的說,金山國缺少足夠的地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