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拿著手中翰林學士吳道南的奏疏,笑著說道:“翰林院這幫老學究啊,終于干了點活兒。”
“再不干點活兒,戶部不給他們批錢了。”馮保低聲說道:“自從翰林院學士李長春致仕后,翰林院到戶部,就要不到銀子了,連俸祿都三個月沒發了。”
“翰林院要的有些急了,大司徒就罵街,大司徒罵的可兇了,問翰林院的翰林有什么用,又不肯做監當官,又不肯與時俱進,整天抱著一群破書吊書袋!”
“陛下知道的,大司徒對每一厘銀子都很重視,翰林們也只能嘟囔了兩句有辱斯文。”
李長春致仕后,翰林院連發俸祿都難了,戶部不給銀子,還罵這些翰林,在以前,翰林們直入內閣參與機密時,哪里輪得到戶部如此囂張?
但現在,國帑有了銀子,戶部勢大,翰林們只能生受了這個委屈,并且趕緊表現了一番,無論如何,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來,怎么也要把該拿的俸祿拿到手。
“該發的俸祿還是要發的,他們的探究很好,繼續探究就是。”朱翊鈞斟酌了一番,還是給戶部下章,把該發的俸祿發下去。
養這些學士,絕非養閑人,翰林院在萬歷維新中,也是有貢獻的,尤其是在一些聚談上,討論社會問題,起到了公眾監督的作用,絕非一無是處,當然這個衙門的問題還是很大,清貴清談之風,仍然是主流。
朱翊鈞想了想說道:“讓高愛卿管一段時間翰林院吧。”
“少宗伯不愿意理他們。”馮保斟酌了一番,為高啟愚說了句話,高啟愚哪有功夫搭理他們,丁亥學制的推行都忙不過來。
其實戶部不給俸祿,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翰林院不能直入內閣參與機密之后,已經逐漸失去了價值,連養才儲望都做不到,那就沒必要存在了,翰林院國子監,逐漸被京師大學堂取代,才是趨勢。
戶部也在通過這種方式,在逼翰林院自我消亡。
“翰林院還是有必要的,讓高愛卿管一段時間,等到禮部右侍郎站穩了腳跟,再讓右侍郎接手就是。”朱翊鈞最終還是做出了決策,麻煩一下高啟愚。
李長春致仕已經超過了六個月,禮部右侍郎遲遲空懸不絕,朱翊鈞數次下旨內閣要求內閣推薦,但每次都無法任命,主要就是這個棘手的翰林院不好管。
本來,隆慶二年進士于慎行,已經要做禮部右侍郎,但是一聽說兼掌翰林院事,立刻稱病了。
于慎行在隆慶二年中了進士后,就進了翰林院做了庶吉士,讓他整肅翰林院,他是真的整肅不了。
高啟愚就沒這個顧慮了,他一個三甲同進士出身,對翰林院有種天然的敵視,一朝得勢不饒人,讓高啟愚整肅翰林院就正正好,他愿意接手,于慎行就可以走馬上任了。
“臣遵旨。”馮保只好讓司禮監太監擬旨,準備下章了禮部。
“陛下,墨西哥、秘魯、智利總督府的總督們已經順利抵達了松江府,算算日子,明天就該到天津州了。”馮保找出了松江巡撫李樂的奏疏。
三個東太總督快到了,主要是為了簽訂《環太商盟通商章程》。
使者們跟隨潞王就藩的船只返回了各大總督府,如果總督們對《章程》不滿意,不認同,自然只派使者繼續溝通,而不是總督親自前來。
事實上,禮部制定的《章程》雖然霸道苛刻,但還在總督們的可承受范圍之內。
甚至總督們還覺得大明對家養的狗,真的是太好了!
《章程》里的許多條款,居然考慮到了總督府的利益,大明朝廷真的是太有道德了!
墨西哥總督府紹西托銀礦,一年六百五十萬兩白銀,留在總督府的還沒有五十萬銀,其他的全都被珍寶船直接帶回了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