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佐證了佩托的說法,的確是為了爭搶散貨的權力,同樣,這些散貨的利潤都在漢人手里掌控,是這次沖突的根本原因。
“我出海去,回到太陽城時,已經打完了,漢人贏了,而且贏得非常徹底,那條街都變成了他們的街區,沒人敢惹怒他們,他們無處不在,在屋頂、在樹梢、在坑洞,手里使用的是火銃或者弓弩。”佩托仔細思考了下才鄭重的說道:
“生活在天朝上國的大明人,其實真的不能理解沒有秩序的地方會是什么樣,他們打贏了,那片地方就屬于他們了。”
去年到大明商量《章程》的使者回到墨西哥總督府后,極其夸張的表示,此次前往天朝上國是一生難忘的旅程,是靈魂的凈化,仿若是看到了地上神國。
當然使者也提醒總督,居住在神國,尤其是京師的官員,對他們總督府抱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種幻想就是,總督府能夠有效統治自己的轄區,事實上,從總督到殖民者都知道,總督府不能有效統治。
“我去過墨西哥,我知道墨西哥什么樣子。”高啟愚表示自己在萬歷三年就已經出海前往泰西,并且順利回航回到了大明,那是一次冒險,為了自己的錯誤付出的代價。
高啟愚親眼見過墨西哥,那不是愉快的旅程,那邊的治理,只能用一團糟去形容了。
“那時候我還不是總督,沒有見過您。”佩托稍微沉默了下,他把當初接待過高啟愚的那個總督給殺了,沉了海,然后自己當上了總督。
費利佩不在乎總督是誰,只在乎是否如期繳納足夠的黃金、白銀和特產,裝滿他的珍寶船。
“金山國遇襲,陛下震怒。”高啟愚沒有在第一件事上過度的糾纏,隨著開海的不斷進行,大明在海外擁有了更多的影響力,大明商船每年都要環球貿易一次,而東太平洋航線每年兩次。
真的動起手來,到底誰吃虧還不一定,尤其是明館執事說最后的結果是:全埠利權,仍在漢人之手。
這場沖突的最終勝負標準,是大明商貨集散利權,究竟在誰的手中。
“在我出發前,我已經指派了我最信任的手下,對金山國進行了賠償,雖然不知道是否可以贏得潞王殿下的寬恕,但這已經是我們最大的誠意了。”佩托出發之前,就已經派人去賠償了,對于商談的結果,他也不清楚。
佩托詳細的介紹了自己賠償的金額和詳情,才開口說道:“雖然是我的手下,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和謝瑞祥聯系,但我是總督,的確有罪責。”
佩托和他手下的秘書都認為,和大明保持良好關系,獲利遠大于每年三十萬兩白銀的賠償。
“鴻臚寺自然會和金山國進行溝通,如果潞王殿下滿意,此事自然作罷。”高啟愚坐直了身子,看著佩托說道:“佩托總督,我個人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墨西哥每年六百五十萬兩白銀,為何總督府卻只能獲得區區五十萬兩?”
“據我所知,秘魯富饒銀礦的白銀,大部分都留在了利馬鑄幣廠鑄造成了銀幣,但墨西哥總督府卻得不到相同的待遇。”
“這里面的原因有些復雜。”佩托聽到這個問題,滿臉的苦澀,這是他最痛苦的地方。
都是總督府,都在東太平洋,都是汞齊法提煉白銀,秘魯就可以截留大半鑄造銀幣,墨西哥就只能留下五十萬銀,這是他心里痛,原因很多。
最重要的原因是,佩托的海盜團打不過費利佩的珍寶船,每年來收白銀的珍寶船,可不是只有船,還有各種火炮和火銃,佩托只能捏著鼻子把白銀拱手送上。
其次的原因,就是需要來自本土的補給,堅城、水門、補給,就是當下泰西殖民的主要方式。
土著造反,就大門一關,過段時間這些土著打不下堅城,自己就散了,堅持久一點的也不會超過兩年,只要航路暢通補給充足,就能保證總督府的存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