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統計問題。”朱翊鈞有些失神的說道。
都是一樣的圣命,都是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都是應征,比例卻如此天差地別。
“順天府這樣,其實是因為有京營在。”馮保看著陛下的模樣,還是低聲說了一下自己的理解。
京營強橫天下皆知,真的有攻伐,那皇帝也只會調動京營,而非從民間征召,時間長了,順天府的百姓,自然把征伐之事,都倚仗在了京營上,自然就會低很多。
十萬銳卒當百萬,這可不是胡說,京營十萬兵馬,完全能橫掃九邊百萬大軍,這種以一當十的銳卒在,京師百姓自然對應征之事不熱衷。
專業的事兒,自然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在馮保看來,京師的數字,做不得數。
對于京師百姓而言,萬歷維新以來,京師幾乎和當年剛遷都的永樂年間,一樣安全。
朱翊鈞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坐直了身子,翻動著奏疏,有些心煩意亂,奏疏也不看了,去了北大營操閱軍馬。
“昭告天下,各地方登記造冊,有詔則征,為常制三年一次登記。”朱翊鈞在離開御書房的時候,下了明確命令,高啟愚的想法和四個地方的實踐,其實沒有太大的問題。
馮保的理由很好,但順天府的確不是特別忠誠。
萬歷十三年朱翊鈞南巡的時候,朱翊镠可是狠狠的鬧了一場,大有掀桌子的架勢,才壓制了那些野心家們,趁著皇帝離開搗亂的想法。
順天府表現出來的忠誠,絕大多數的原因,是十萬京營這把利刃,懸在頭頂上。
朱翊鈞接受了這個結果,并且繼續保持自己十九年如一日的習慣,每日操閱軍馬不能松懈,現在他更不敢松懈了。
其實天子巡視軍營,自古以來就是傳統,漢文帝是百代帝師,他就經常巡視細柳營,而且允許將兵不卸甲半禮覲見,而且漢文帝還遵從軍營條例。
“會盟?想什么好事!環太商盟通商章程,你們還要陛下與爾等會盟,不過紅夷藩屬,安敢如此要求!”四夷館內,高啟愚一拍桌子,怒斥了三位總督癡心妄想,得隴望蜀。
這些個夷人,心里沒點數,對自己也沒有定位,居然要求大明皇帝出席簽訂儀式,這幾乎上升到會盟的高度,這幾個總督也不想想他們什么身份,居然敢要求大明皇帝會盟!
一群跑來跑去四處討飯吃的野狗,也敢跟大明齜牙咧嘴,給他們臉了!
三位總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冒犯了大明皇帝的威嚴。
佩托和秘書小聲耳語了幾聲,才說道:“少宗伯,我們的意思是,簽訂章程,覲見陛下,瞻仰圣容!”
這里面溝通出現了一些問題,佩托不知道問題在哪里,但隨行的秘書,指出了問題所在,大明好面子,天朝上國好面子這件事,人盡皆知。
要尊重大明皇帝,也要尊重大明秩序,只要做到這兩點,大明真的很好說話,比宗主國國君費利佩好說話的多。
“少宗伯,我們對章程所有條文沒有異議,大明需要白銀,我們需要貨物,章程對雙方都有利,這里面是不是有些誤會?”佩托和秘書又溝通了兩句,他們提出的訴求,從來都是簽訂《章程》后覲見皇帝陛下,而非所謂會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