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從跑來跑去的野狗,變成大明家養犬的絕佳機會,也就是三個總督府都有白銀,而且很多,才有了這個機會,多少總督府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高啟愚聽聞,看了兩眼鴻臚寺的官員,才點頭說道:“爾等簽署章程后,在鴻臚寺學會了禮法后,自會安排覲見,你們見不到陛下,恐怕也難以心安。”
“先簽字吧。”高啟愚將一式三份的章程條約遞給了三位總督,章程為大明草擬,以漢字為準,也有拉丁文。
可是秘書們在檢查拉丁文本的章程時,劃出了幾個地方,這些地方,和漢文的意思完全不同。
佩托和秘書們小聲商談著,最后還是佩托對這幾個有異議的地方提出了疑問。
高啟愚的拉丁文極好,他看完之后,確定這不是他翻譯的那版,是有人在里面作祟,高啟愚不動聲色,讓人現場寫了新的一版,雙方確認后,簽字順利進行了下去。
簽訂章程之后,禮部官員開始教授三位總督覲見的禮法,絕不可沖撞了陛下,也不可失儀。
佩托請求私下謁見高啟愚,確定貸款、船員培養和船艦購買的合同。
高啟愚十分耐心的和佩托談妥了生意,總計三百萬銀的購船合同,分為三年交付,貸款期是十年,戰時年息為36%,非戰時年息只有4%,但轉為非戰時利息,需要展期四十年。
這是早就談好的條件,無論從哪方面講,這都是一筆戰爭借款,哪怕利息再高,佩托也愿意賭一賭。
以前沒得選,只能被費利佩朘剝,費利佩是殺雞取卵,大明同樣是求利,但大明的策略還是細水長流。
“大明不怕壞賬嗎?”佩托按個檢查了合同,確定沒問題后,簽字,等到皇帝批準后,就能推進了。
佩托也打聽了,秘魯和智利總督,無權購買大明五桅過洋船的戰艦,大明賣給墨西哥是因為墨西哥有白銀,秘魯也有白銀,但秘魯總督的膽子就小多了。
“人死債不消,賬壞不了。”高啟愚看著佩托,十分肯定的說道:“佩托總督在爭取自身權益的過程中不幸遇難,這筆債,還是要記在墨西哥總督府身上的。”
佩托眼前一亮,笑著說道:“你說得對,也應該是這樣,債是總督府欠下的,也應該由總督府來償還。”
“要想欠大明的債,要打得過大明海軍,或者不跟大明做生意,但這兩件事,沒人能做到。”
佩托又不是必死的,他要是輸了跑到大明做富家翁,朝廷問他討債,他也還不起,但朝廷問總督府討債,就沒有佩托什么事兒了。
贏了,他佩托贏家通吃,輸了也是總督府輸。
“少宗伯,我沒有別的意思,《章程》的所有條款,經過了長達一年的協商,早已經完全確認,為何在臨時簽訂的時候,出現了漢文和拉丁文不一致的狀況?我當然不是在懷疑少宗伯設下了陷阱,而是有些疑惑。”佩托到大明就學會一個詞,謹言慎行。
大明是體面的天朝上國,說話不能隨意,而且一定要準確。
“可能是拿錯了吧,任何人都有可能因意外或疏忽犯錯,這很正常。”高啟愚仍然滿臉帶笑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但佩托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不敢再說,高啟愚的笑容有點可怕。
佩托不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每次和聰明人打交道,他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他寧愿去跟夷人在叢林血戰,也不愿意跟高啟愚這類的人交談,誰知道他又有什么壞主意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