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地區的棉紡業發達,如果能夠打通到西洋的出海口,對于云南而言,就是永生永世的福氣了,對于朝廷也有利,因為孟加拉的硝石要通過海運,這多少讓人有點不太安心,還是陸上更加安全。
“凌次輔要平定播州楊氏,臣以為還是安撫為宜,等過段時間,朝廷能騰出手來,再嚴厲懲治不遲。”張居正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凌云翼有些無奈的說道:“張元輔!我怎么就跟你說不明白這個道理呢,李尚思的這些道理,都對,但是楊應龍會聽嗎?你看吧,只要朝廷安撫,他就會覺得朝廷軟弱。”
“他對這些土司的劫掠就是試探朝廷,一旦朝廷安撫,他就會認為朝廷沒有余力管他,就會趁機繼續攻伐。”
凌云翼在廣東跟這些土司們打過交道,羅定三縣瑤民生亂,那時候,凌云翼殺性還沒這么重,跟瑤民講道理,越講事情鬧得越大,最后凌云翼只好把他們都殺了。
現在播州楊氏也是這么個情況,他現在蠢蠢欲動,已經無法按捺自己的野心了!
“這些個土司世酋,都是怎么想的?鬧得大了,招惹到朝廷震怒,安能活命?趁著朝廷愿意談,老老實實的做土司世酋不好嗎?”張居正略顯一些迷茫,他完全搞不明白這些土司世酋到底是怎么想的,多少有點糊涂。
真跟大明朝廷鬧翻了,朝廷派兵過來就摸不到頭腦了,因為腦袋已經被砍了。
張居正缺乏地方理政經驗,也沒跟這些土司世酋打過交道,確實無法理解。
“萬宗伯說:要承認這個世界上有些事不可理解。”朱翊鈞坐直了身子說道:“先生也別想了,想十天十夜都想不明白,他哪來的膽量,但他就這么干了。”
“他就是在試探朝廷,試探朕,試探朕會不會興兵。”
“這樣,先禮后兵,先按李尚思所言招撫一番,如果他把朝廷的善意當做是軟弱,那就調集四川漢兵進剿,趁著這個功夫,兵部新式火炮,先交付四川漢軍使用。”
朱翊鈞之所以沒有立刻興兵進剿,完全是因為調兵遣將、調動軍備糧草需要時間,若不是四川空虛,朱翊鈞不會給楊應龍這個機會。
“楊應龍背后有人。”朱翊鈞繼續說道:“大明自萬歷十年開始進行了更大規模的改土歸流,這改土歸流,世襲土官,自然有不服氣,楊應龍就是抓住了這股怨氣,而這些世襲土司,也在后面對楊應龍進行聲援。”
“若是楊應龍死不悔改,不知收斂,這一戰,不僅要打掉楊應龍,還要打掉所有土司們的不臣之心!”
大明改土歸流的政策,是在海瑞在世的時候就已經制定,海瑞有恩科進士,這也是愿意前往土司做流官的恩賞之一。
改土歸流,是把萬歷維新的成果,分配給云貴川黔的土司熟苗,這個過程絕對不能溫和,否則這些個土司會把分配過去的成果,全部自己吃下。
云貴從萬歷十年起,開辟了大約三十五萬畝的茶園,本來是恩澤廣被的好事,但這些茶園,或多或少,都被這些個土司世酋所侵占。
茶農辛苦種茶,沒有獲得應得的報酬,而這些土司世酋,將茶葉順著茶馬古道賣入川藏謀取厚利。
改土歸流,勢在必行,把楊應龍用了,給改土歸流祭旗,即便是楊應龍真的老實下來,大明騰出手來,也不會饒過他了。
朱翊鈞和張居正溝通了許多朝廷公務,忙碌的日子總是很忙碌,七月初四,朱翊鈞開了皇極殿,召開了大朝會,召見了三位東太總督。
除了三位總督之外,還有共計九名的秘書,共計十二位來自三個總督府的城主。
“免禮免禮。”朱翊鈞示意所有人免禮,才笑著說道:“諸位遠道而來,皆為環太商盟籌建之要務,朕今日開皇極殿接見諸位,也是為了彰顯大明誠意。”
“大明有意愿、有能力去保證環太商盟的穩定運營,所有既定條款,希望諸位可以貫徹執行。”
“大明向來說話算話,講過的話,簽過的協議,不會當做廢紙,希望爾等也把章程所有條款按章執行。”
朱翊鈞開皇極殿就是為了彰顯重視,但他的話不是很客氣,違反了章程,會有什么后果,不言而喻,大明的怒火,絕對不是這些總督府能夠承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