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陛下對草原格外恩厚,只要不養那么多的馬,草原那點利益,陛下也看不太上。
“這些個衙蠧,胃口越來越大了。”三娘子有些無奈的看著這衙門,在她看來,這玩意兒和鬼門關差不離,誰跟這兒過,都要被扒層皮。
“娘,咱們進京,不能告狀嗎?”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低聲問道,這是三娘子收的義女名叫慕清。
三娘子給自己改了個漢名,姓慕,但大家沒人叫她的名字,都叫她忠順夫人,三娘子倒是無所謂,自己女兒有名字就行。
“清兒啊,娘告過。”三娘子搖頭說道:“萬歷十一年,忍無可忍,我面圣的時候,告了一狀,陛下處置了,可又能如何呢?”
“這抽分局換了批人,但跟沒換人一樣,還是那些勢要豪右的爪牙。”
“第二年,羊毛不給過關,好不容易過了關,娘帶著采買的貨物回草原,硬生生的卡了娘一個月,不讓娘走,愣是說里面有違禁之物,查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
“回到草原,就開始下雪了,從大明采買的貨物,堆在歸化城里,差點就散不到各部去。”
她告過,皇帝也處置過,可是換人跟不換,沒什么兩樣,
換湯不換藥,甚至還要被額外的為難。
后來三娘子也想明白了,京師這地方,邪門的很,皇帝都不見得有好辦法,權貴,實在是太多了。
“你在車里待著不要出來。”三娘子是帶著慕清來大明見世面的,這幫衙蠧雖然不敢把主意打到她女兒身上,但還是少讓女兒被這幫人看到比較好。
“娘,是不是看我們是虜人,北人,才如此為難我們?”慕清往車里縮了縮,才低聲問道。
“胡說什么!”三娘子厲聲呵斥道:“什么虜人、北人,咱們現在是大明人了,不要自己作踐自己,虜人都是漠北那些放馬奴。”
“還有,這吃人的衙門口,可不是針對咱們,漢人商隊,他們也吃,一視同仁,你見草原上那些吃人的狼,還分黑羊白羊?”
盧溝橋抽分局這道關,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誰要過關,都要被咬上一口,沒有人例外。
“這樣。”慕清還以為是因為草原人身份,才被如此對待,但娘親解釋后,慕清也覺得合理了,和她讀的書講的一樣,朘剝不分地域。
三娘子拿著銀票進了抽分局,而后拿著銀票走出了抽分局,她非常的迷茫,這次居然跟往常完全不同,她手里的銀票,居然沒能送出去,當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慕清探出了小腦袋低聲問道:“娘,怎么了?”
“沒什么,變天了,這次真的變天了。”三娘子略帶一點迷茫的看著天空的霾災,抽分局又換了批人,但這批人和之前那批人,完全不同。
這次換湯又換藥,陛下找到藥方了?
無解的難題,似乎被睿哲天成的大明皇帝給解決了,三娘子完全不知道,陛下的極限究竟在哪里!每次來京師,京師都有新變化。
不僅僅是盧溝橋抽分局,整個京師的氛圍都清朗了數分,很快,三娘子就知道了皇帝到底用了什么辦法,去解決了問題。
改變一切的變數出現了。
一個掌握了一定生產資料、可以取代士紳的集體,悄然的登上了權力和歷史的舞臺,這個變數,醞釀了足足十九年,終于開花結果了。
“這,也在圣上的預料之中嗎?”三娘子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