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子在八月二十二日覲見了大明皇帝,大明皇帝依舊和過去一樣的健壯,如同小山一樣的坐在龍椅上,讓人格外安心,似乎只要圣天子在,一切都會變得欣欣向榮。
“慕清都長這么大了?”朱翊鈞看著已經落落大方的慕清,笑著說道,上一次見
這丫頭,她才九歲。
慕清趕忙磕頭,大聲說道:“拜見陛下,陛下圣躬安。”
“免禮免禮。”朱翊鈞對著馮保說道:“看賞。”
賞賜沒有多么的恩厚,一件羽絨夾襖,還有一個帶暖耳的帽子,草原苦寒,皇帝賜了點御寒的衣物。
三娘子匯報了草原一年來的情況,又奏聞了牧民確定牧場界限的進展,還奏聞了今年養羊數量比去年增加了3.2%,這個增長速度,比往年低一點,天變對草原的影響也很大。
只要草原不養馬,保持著龐大數量的羊群,朝廷就可以完全放心,草原氣候不比幾百年前了,養馬多了,會死很多很多人,餓死、凍死、戰死,南下劫掠,草原人會死人,大明也會死好多好多人。
現在這樣,對彼此都好,時日久了,大家都是大明人,也就不分彼此了。
對付草原人,王崇古當年一手高利貸,一手搗巢趕馬,一手羊毛生意,確實都是對草原的良策。
“朕其實也沒想到,這換六房、衙役,會有如此大的變化。”朱翊鈞對京師的變化還是有些了解,他也沒想到效果會這么好,換了批人,幾乎等同于換了人間。
張居正在京師吏舉法的推行中,也在觀察,并且提出了進一步完善的建議。
這六房書吏、衙役,最好還是三足鼎立,才算穩當,也就是官廠匠人、民籍舉人、軍籍舉人,如此以來,三方互相節制,才算是吏舉法大成。
這個改動,建議來自申時行。
“綏遠能不能一同改制呢?”三娘子帶著些期盼的眼神,請求皇帝政策傾斜。
朱翊鈞搖頭說道:“做不到,綏遠沒有那么多的讀過書的住坐工匠。”
綏遠的臥馬崗官廠、勝州官廠營造時間遠遠晚于京師四大官廠,沒有那么多的住坐工匠去參與遴選,短期內無法改變現狀。
政策,要因地制宜,綏遠不具備如此改制的條件,現在綏遠先把定牧搞明白,讓人們安定下來,才是關鍵。
安穩日子誰都想過,草原人不是天生向往隨水而棲的游牧生活,那叫朝不保夕,也叫顛沛流離,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太陽的生活。
物質基礎達不到,政策推行不了。
“謝陛下解惑。”三娘子有些失望,但很快她就振奮起來,今天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踏踏實實搞生產,時間到了,自然就可以執行了,終究有那么一天,雖然會晚一點。
“大同婆娘的數量,這些年在不斷減少
??你在綏遠也要對這件事上些心思,人牙行的行商也要打,以前是活不起,賣兒賣女,才有了大同婆娘的生意。”
“但這些年,草原算不上豐衣足食,但勉強也能吃上飯,不要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朱翊鈞說起了大同婆娘的生意。
宣府大同,自萬歷九年開始,就用標記重捕法,估算大同婆娘的整體數量。
隨著大明對草原的王化,晉商高利貸和搗巢趕馬不再進行,大同婆娘的數量在快速減少,時至今日,大同婆娘的數量,已經不到一萬五千人了,到這一步,就該打擊人牙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