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開始也覺得王謙的校規校范,有些過分的嚴苛,但朕了解了情況,覺得他做的不過分。”
科道言官認為王謙對學風整肅過于嚴苛,上廁所也要排著隊雁行,你王謙連這種事都要管?甚至有些科道言官認為,王謙這小子,根本就是在馴化學子。
申時行從松江府做巡撫回到京師,見到張居正第一句話,也是人是可以被馴化的,這句話折射出的內涵是,社會是可以被構建的。
馴化學子這個指責,就變得非常嚴重了,這是在傷大明的文脈根基。
“無論怎么講,連筆架上的香囊也要比,這竟奢之風吹到了學院之內,朕還是以為不妥。”朱翊鈞還是覺得校規校范這件事得做,攀比之風,還是不要蔓延進入學校的好。
“陛下圣明,臣以為,王謙此舉并無不妥,實乃祖宗成法。”大宗伯沈鯉站了出來,拿出了祖宗成法為王謙的行為做了背書。
“這,也是祖宗成法?”朱翊鈞一愣,仔細詢問了起來。
沈鯉趕忙回答道:“洪武二年天下初定,太祖初建國學,諭中書省臣曰:治國以教化為先,教化以學校為本。令郡縣皆立學校,延師儒,授生徒,講論圣道,使人日漸月化,以復先王之舊。”
“洪武十五年,頒學規于國子監,又頒禁例十二條于天下,鐫立臥碑,置明倫堂之左。其不遵者,以違制論!”
“洪武十六年,太祖親視,凡三易乃定。生員襕衫,用玉色布絹為之,寬袖皂緣,皂絳軟巾垂帶。”
統一在校裝扮這事兒,可不是今天王謙的離經叛道,不是萬歷年間的新東西,而是祖宗成法。
早在洪武十六年,太祖就已經明確規定了生員服飾,而且是太祖親自看過了校服的樣式,三次修改后才確定了襕衫的標準。
當年統一在校著裝和萬歷維新統一著裝,目的都是一樣的,為了使人日漸月化,以復先王之舊,為了文教興盛。
“原來如此。”朱翊鈞了然,果然,禮部尚書一定要懂禮法。
王謙所為,以前就干過,只不過隨著私塾、家學大行其道,各地所設學堂逐漸破敗,這些規定才慢慢消失不見罷了。
有了祖宗成法的背書,這些科道言官的攻訐,就變得無關緊要了起來,有本事去跟太祖高皇帝說理去!
別說朱翊鈞不太清楚,做事的王謙也不太清楚,王謙在家學堂里長大的。
“還是把這幾個御史送到松江府看一看,若是還要上奏,就以祖宗成法回復吧,戶部知道,要做好稽查,防止貪腐惡事發生。”朱翊鈞還是決定讓科道言官們,實地去看一看,把三萬五千斤大米背在身上上學的可怕。
恐怕這些科道言官會從保守派立刻變成激進派,覺得王謙做的還不夠。
“陛下,貴州巡撫葉夢熊奏聞,楊應龍不法,阻撓大明流官進入播州。”兵部尚書曾省吾出班,俯首說道:“陛下,播州都指揮使楊應龍已有不臣之心。”
大明對播州進行改土歸流,派遣的流官,全都被禮送出了播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