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愚專門寫了封信,送給了姚光啟和閻士選,叮囑他們提醒兩個總督府,要徐徐圖之,不要過分的急躁,不要把費利佩逼急眼,把遠征的對象從英格蘭,變成墨西哥和秘魯。
整肅翰林院,進行的反而沒有那么的順利,這些空談之輩,十分的頑固。
高啟愚為此制定了一個游學計劃,西域、甘肅、綏遠、遼東、松江府都是游學的地方,這些翰林們在翰林院里,聽得到風聲雨聲讀書聲,唯獨聽不到民間疾苦。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翰林們不想走這萬里路也得走。
兵部尚書曾省吾已經垂垂老矣,播州平叛已成定局,這就是他最后一件差事,做完后,他會和王國光一起養老了,雖然陛下給了楊應龍機會,但曾省吾太了解世襲土司他們的想法了。
“我知道,梁少宰可能無法理解,但這些土司世酋就是這么想的。”曾省吾對著梁夢龍講了講這些土司世酋的做事邏輯,梁夢龍根本無法理解。
梁夢龍眉頭緊蹙的說道:“簡直是不可理喻。”
曾省吾又搖了搖頭說道:“以楊應龍為例,他們家在播州稱王稱霸了七百余年,經歷了唐宋元明,傳了二十九代,在他看來,皇帝又算什么?”
“播州就該是他家的,誰都不能染指,朝廷派了流官,是亂了規矩,是在侵略。”
“國中之國,誠如此也。”
楊應龍是個縮影,和都掌蠻當初沒什么區別,這種心態和想法,歸納一下,就是國中之國,就會出現這樣的事兒。
“簡直是可笑,既然覺得自己這么厲害,為何不自謀生路,為何還要倚仗朝廷?或者干脆反了?!”梁夢龍的語氣變得十分的冷厲,甚至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曾省吾嘆了口氣說道:“楊應龍,這不就反了嗎?”
“當初我曾經把都掌蠻的土司世酋,叫到了重慶府會勘,朝廷也寬宥了他的罪行,最后,還是得興兵把他滅了。”
朝廷其實懶得理這些世襲土司,他們老老實實,什么都不干,大明也默許了他們做土皇帝,但次次都是這樣,非要激怒朝廷,試一試朝廷的脾氣。
久在大明腹地的大明人,根本無法理解他們思考問題的方式,其實也不必去理解,既然造反,那就平叛便是。
“梁少宰,四川漢兵、云南漢兵可信。”曾省吾又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朝廷其實對四川、云南的漢兵有些顧慮,這種顧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距離的考量,擔心地方做大,出現唐末的藩鎮割據。
所以朝廷屢次對西南用兵,都要勞師動眾,從京師、從腹地調派漢兵前往,比如國初幾次的麓川之戰。
在曾省吾看來,這太浪費了,軍兵糧餉輾轉半天下,成本實在是太過高昂了,而且北兵南兵,其實都不擅長叢林作戰。
正統年間,三次麓川之戰,都是巨大的戰爭成本支出,同時傷亡慘重。
嘉隆萬年間不是如此,這個時間段,大明對西南的戰事,都是以西南漢兵為主,效果極好。
倒不是朝廷沒有了疑心病,實在是朝廷沒有那個人力物力財力去,調動軍兵糧餉輾轉半天下,只能仰仗西南漢兵了。
萬歷維新之后,陛下不過是蕭規曹隨,按著前人的規矩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