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橋補路、開墾荒田、驅逐夷人、舍生忘死的時候,沒有這幫蟲豸的身影。
摘果子的時候,蟲豸說自己是元勛了,這便罷了,還得寸進尺。
“行,你去吧,不要放過一個。”駱尚志聽明白了趙穆的意思,下達了命令,讓他去抓人。
“末將領命。”趙穆抱拳離開了潞王府,帶著一百二十名海防巡檢,前往了金山城的大酒樓,金海樓。
這座酒樓也是金山城唯一的酒樓、青樓,里面的姑娘,來自大明、倭國、泰西,算是金山城為數不多的銷金窟。
趙穆對案情已經非常熟悉。
萬歷十七年,陜西大旱,餓死了千余人,其中絕大多數集中在了平涼府,但凡是大災死亡人數集中,代表這個地方有極大的問題,彼時皇帝南巡,太子監國,平涼府餓殍大案,驚動了不視事的德王朱載堉。
朱載堉發了緹騎前往平涼府,餓殍案浮出水面,平涼知府被一個經紀買辦說服,把府庫全部掏空交給了經紀買辦,經紀買辦把銀子都扔到了燕興樓交易行的金銀市,開始也賺了些錢。
金山城(今北美舊金山)、金池城(今澳大利亞墨爾本)的金船到港,金價暴跌,血本無歸的經紀買辦自殺謝罪,平涼府一應官員被斬首示眾,其家眷全部被流放到了金山城(912章)。
流放到金山國的流放犯們,大多數都出身勢豪鄉紳之家,他們因為識字,到了金山城也頗受器重,久而久之,流放犯們組成的金山士族,就形成了。
這次跑馬圈地、借機抬價生事的這些人,就是金山士族中的十六家。
簡而言之,就是余孽。
此時金海樓昭德房內,燈火通明,來自南洋的輕油石灰噴燈一共十二盞,照亮了整個房間,十二名舞女在樂班的節奏中,翩翩起舞,在場的十數人身邊都有美姬伺候。
只不過這些美姬,伺候的既不是酒水,也非美食,更非自己,而是一桿桿的煙槍,這些身穿綾羅綢緞的士族人家,都靠在一個軟榻上,對著煙槍噴云吐霧。
顯然這不是淡巴菰那種煙草,而是大明嚴禁貿易的阿片。
音樂漸止,舞女拖著長裙緩緩離場,為首之人名叫韓卿德,他的父親就是被皇帝下旨斬首的平涼知府,他出身名門,是南陽韓氏,此刻的他,眉頭有著散不開的怨恨。
恨皇帝、恨朝廷,更恨潞王。
皇帝殺了他的父親,朝廷大臣非但不求情,還把他流放到了這鳥不拉屎的金山城,恨是自然,他恨潞王,則完全是因為:潞王來了,青天就有了。
潞王沒來之前,金山牙兵指揮謝瑞祥是個海寇出身,只重視錢財,只要給夠了銀子,謝瑞祥就給人方便,權天沛又是個老好人的性子,很好拿捏。
韓卿德為了收買謝瑞祥,沒少花銀子,只要收買了謝瑞祥,這金山城,他們金山士族就可以為所欲為。
剛剛收買成功,潞王就把謝瑞祥給殺了,連帶著剛剛開辟的生意都給斷了。
韓卿德做的買賣,是阿片買賣,這些個阿片,從南洋到金山城,再到墨西哥,利潤每過一個海道口岸,就會翻一倍,一年只要賣120箱的阿片,就有十余萬兩銀子的利潤。
這個買賣,斷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況且大明皇帝真的把他親爹給殺了。
韓卿德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所有的舞女、樂班、美姬都緩緩離開。
他其實比較厭惡這樣的場面,他本人不吸阿片,如果不是突遭變故,他正在準備進京考取進士功名,他很有信心,放眼整個河南,他的才學都是鮮有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