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旱,餓死了太多的人,招致了雷霆之怒,連帶著他,也被流放到了這等蠻荒之地。
十一月十三日,天哭。
天邊飄來了烏云,烏云之內,電閃雷鳴,烏云之下,海浪滔天,狂暴的海浪拍打著港口,所有的船只已經躲進了金山內海之內,躲避這次風暴,狂風在嘶吼,甚至連路邊的行道樹都被連根拔起。
雨熱不同期,是金山城典型的氣候。
金山城是天然良港,因為在海角堡只有一個三里長的出海口,這條寬不足三里的金山海峽,阻攔了東太平洋的狂暴風暴,而這個出海口內,有一片面積高達160萬畝的海灣,為船只提供了足夠的庇護所。
海灣之內,可以養魚、捕撈、養殖海帶、海菜等等,而整個金山城,也是圍繞著這個內海海灣在進行建設。
潞王殿下初到金山國的第一年,斬殺里通紅毛番的牙兵指揮謝瑞祥,依靠水師的強悍戰力,將金山城控制范圍開拓了一百二十里,逼迫墨西哥總督府每年賠償三十萬銀的貢幣,武裝巡游東太三大總督府,再斬金山士族這些得寸進尺的食利者。
這是潞王殿下到金山國后的三把火,這三把火燒完之后,金山國形成了以潞王為絕對核心、絕對威權的統治階級,主持金山國大小事務。
潞王是天潢貴胄,就是他本人是個廢物,他也會獲得自己該有的地位,他背后是整個大明,只不過潞王不是廢物,把這些事兒做的更好。
一切都很順利,唯一讓朱翊镠難受的事兒,他一天到晚都要做事,忙的和磨坊里的驢幾乎沒有區別!
當年嘲笑皇兄的話,原封不動的射中了他的眉心!
“再送公文來,我就回大明了!不要再送了!”朱翊镠處理完了今天的公文之后,拍著桌子大聲說道:“這王老五偷了趙老三的雞,也要我來處置嗎?要你金山府衙是做什么的?”
權天沛趕忙說道:“殿下,是王家村和趙家村因為這只雞,發生了械斗,在場超過三百人,打死三人,打傷六十余人。”
權天沛保這些金山士族,不是他和這些士族有什么利益勾兌,他也有退路,陛下曾經親口承諾過他,如果事不可為,就回大明,大明再想辦法開拓。
權天沛掌管金礦,也掌管了大明貨物集散,這是金山國最大的利益所在,跟士族勾兌那點銀子,簡直不值一提。
權天沛保士族,是為了保護金山國底層的基本穩定,偷了幾只雞這種事,如果有士族,這場大規模械斗,就不會發生。
這些士族們別的不會,人情世故這塊,絕對是極為精通。
潞王自然懂這個道理,所以他第一次議價也答應了士族的請求,但是第二次的提價,把潞王逼到墻角。
“還怪我了?我要是不去收拾他們,明天他們就要騎在我的脖子上,為所欲為了!”朱翊镠略有些不滿的揉了揉額頭,自從士族被抓后,小矛盾演變成大沖突的事兒,層出不絕。
“殿下,臣有一策。”孟金泉見殿下頭疼,拿出了一本奏疏,放在了潞王的面前。
“哦?”朱翊镠眼前一亮,打開了奏疏看了許久,這本奏疏說復雜,是真的復雜,洋洋灑灑近五千字,但說簡單,可以簡單歸納為兩個字:秦制。
以軍功為主,建立一套二十等爵制,重新構建金山國整體秩序,同時配套二十等爵的高低,確定田畝、宅院規制。
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
整體以商鞅變法為主體,結合當下金山國的現狀,制定的一整套律法制度。
“金山伯也看看。”朱翊镠把奏疏交給了權天沛,權天沛越看越是心驚膽戰,他倒是小瞧了孟金泉,這讀書人的心肝脾肺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