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戚繼光、俞大猷、李成梁、馬芳、劉綎等常年帶兵打仗的大將都知道,軍將第一要務,就是決計不可貪功冒進。
光是不可貪功冒進這么一句話,李如松的耳朵都快被磨出繭子了,但李如松在朝鮮戰場吃虧之前,還是不把這句話當回事。
時間稍久,人們都會忘記這一鐵律。
沒有戰爭,則將領和軍兵之間就沒有血義,將領就會視軍兵為奴仆,軍隊組織度下降,戰斗力持續下滑,各種燒殺搶掠之事,必然層出不窮,再加上興文匽武的風力輿論,這匽武就變成了必然。
“杜絕興文匽武,難不成靠養寇自重不成?”朱翊鈞眉頭緊蹙,按著戚繼光這個說法,只有養寇自重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也不盡然。”戚繼光十分肯定的說道:“比如重開西域,比如倭國,都不是十年,二十年可以徹底解決的,還有此時的西南,都是用兵的方向。”
大明這次平定播州之戰,這一記重拳,只能管二十年左右。
二十年是一代人的時間,下一代西南土酋們就會好了傷疤忘了疼,就得再來一次,如此循環往復,再配合改土歸流,大明對西南王化可以持續進行。
陛下的恩情還不完,但是會被人忘記,只要二十年,就會忘得一干二凈。
養寇自重是小道,主要看朝廷的戰略,如果朝廷不想開疆拓土,選擇精算失地,那地方軍也只能養寇自重了,但朝廷戰略還是開疆拓土,那就沒必要養寇自重。
大明朝廷是個郡縣帝制,主要還是看皇帝是否有雄心壯志,一旦皇帝懈怠,大臣們聞到了味兒,自然竭力制造承平日久的景象。
應州之戰,大明武宗皇帝和小王子,幾十萬大軍在應州城外打了五日,大明并沒有取得徹底勝利,是小王子收拾了戰場,所以最后大明能統計的首級功只有十六人。
但這一戰,軍兵將帥之間就有了血義,小王子幾十年不敢南下了。
“如此。”朱翊鈞結束了這次的戎事奏對。
“臣等告退。”戚繼光和凌云翼起身告退。
張居正單獨留下,主要是和皇帝溝通下稽稅事宜,包括戚繼光提到的對稽稅院進行內部清查,張居正這次的整肅,需要皇帝的支持,沒有皇帝支持,他一事無成。
大明這架龐大的機器開始轉動,積極備戰平播之戰,即便是梁夢龍還沒有入川,但小規模的沖突已經開始。
楊應龍,他后面有人,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一群覺得川中空虛,可以趁機做事的西南土司世酋。
大明有制度對這些土司世酋進行管理,而這次這些土司世酋的謀叛,倒也不是要再建大理國,而是希望朝廷的韁繩能松一點,比如這個動輒砍頭的會勘制,如果楊應龍成了,那其他土司世酋就不會參加會勘了。
要是朝廷贏了,那只能繼續前往成都或重慶會勘,被朝廷審問。
大明軍前期偵查,做的并不順利,隱藏在大山里的生苗,開始頻繁襲擊大明入山的斥候。
劉綎打仗是十分專業的,他很快就調整了戰術,不急于一戰定勝負,而是制定了步步為營的戰術,讓熟苗指路,一層一層的打掉所有的據點。
前半年只是小規模的戰爭,試試斤兩,而非總攻。
在大明準備戰爭的時候,金山國君朱翊镠、金山水師總兵駱尚志,在二月份后,開始了軍功爵名田主制的第一步,征伐蠻夷,這第一步,要打通前往少女銀山的路,恢復金山城小銀山的開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