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不說,近一點的朝鮮,大明軍將漢城成均館的舊檔,全都整理了一遍,朝鮮作為大明的世藩,理應遵大明為首,他們每年都派出使者來到大明,這些使者的札記,我看過了,全都是污言穢語,不堪入目!”高啟愚的語氣帶著一些憤怒。
“聞皇帝納張指揮之女,遂留其家,而軍士亂掠人家,多掠幼女,寄養幼女甚眾,歲用柴炭至十六萬斤,時諸近幸多以幼女為獻,又累年巡幸所過閱選民間婦女載歸。”高啟愚當即拿出了一份開始讀,里面是關于明武宗在大明京畿通州縱兵,劫掠百姓之家。
明武宗絕嗣無后,自然沒人給他維護身后名,所以在朝鮮文書里,明武宗就成了一個喜歡女童的皇帝,而且還喜歡縱兵劫掠百姓之家,把民婦弄到車上帶回豹房。
“禮部考證了一番舊案,全都是胡說八道,關鍵是這些游記,全都被商人再次編排,在大明廣為流傳。”高啟愚講了另外一件事,謠讖流變。
這些到大明的朝鮮使者,是謠言的源頭,他們編排了許許多多亂七八糟的事兒,因為朝鮮作為藩屬國可以常朝,這些謠讖就再次隨著商人傳回了大明,變得更加離譜了起來。
這些謠言可不僅僅包括皇帝,歷代大臣都不能幸免。
“成均館這些個士大夫,不僅僅編排大明君臣,還以元修《宋史》潦率無據為由,要編寫宋史,名為《宋史筌》,此書還未修成,什么時候,中國史書輪到藩屬國來編修了?”高啟愚講了另外一件事,朝鮮要給宗主國修史書。
更離譜的還有李世民征朝鮮,被射瞎了一只眼,跪地求饒的故事。
高啟愚將幾本拿來的成均館原本遞給了所有廷臣,待廷臣們看過之后,才說道:“他們要干什么?要否定大明的過去身,否定中國天命。”
朝鮮說自己是大明的親兒子,哪有親兒子編排親爹的?還專門奔著解構中國英雄豪杰去,這就是在結構大明的過去身,瓦解大明天命。
“這些胡亂編排的朝鮮士大夫,都被李舜臣殺光了。”凌云翼看著廷臣,笑著說道:“成均館多數文書都毀于倭寇入侵的戰火了,剩下了一些,看過便都毀去便是。”
凌云翼在朝鮮待了幾年,殺人和焚書,都是他親自干的,不過他可以推給李舜臣和倭寇。
高啟愚將幾本文書收回,總結道:“朝鮮廢王李昖,還打算把大明耍的團團轉,讓大明出兵不給糧草,答應內附,還打算用禪讓來躲避,這還是朝鮮。”
“朝鮮如果是家犬,墨西哥、秘魯、智利這些就是野狗,他們畏懼的是堅船利炮,不是大明的仁義和道德。”
“就是養條狗還知道看家護院,養這些…”
“叮。”朱翊鈞又敲了下道爺留下的小銅鐘,提醒高啟愚說話注意點,什么家犬野狗,心里想想就是了,哪有直接說出來的,不能為了把話說明白,就講的這么難聽。
也不能怪高啟愚說話難聽,對這些蠻夷懷有警惕之心,大明是滅了胡元才建立的,對這些蠻夷,從根上就不會信任。
“繼續廷議吧。”朱翊鈞示意廷臣們繼續議事。
大明朝廷已經分成了兩派,高啟愚顯然是那種極端武力派,而且他居然還是多數的那個,而張居正是保守仁義派,主張警惕戰爭。
你來我往唇槍舌戰,而且這里面還有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都是為了大明好,我憑什么聽你的?
都是為了大明好,這才是最難處理的,要是為了私門之利,朱翊鈞直接把人拖出去杖斃就是。
廷議繼續,大宗伯沈鯉繼續奏聞關于外交事務的安排,每年六月、七月都是外國來朝,皇帝接見外使的日子,只不過這次萬國來朝的使者,有點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