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出身廣州新會林氏,林氏本身也是地方豪強,在萬歷六年遷徙富戶入京。
萬歷開海后,新會林氏的財富快速擴張,就成了新貴的一員,但苦于接觸不到權力的核心,生意的規模越大,盯著的人就越多,等同于待宰的羔羊。
“沒想到范遠山這么受歡迎。”朱翊鈞看完了所有的卷宗。
林姑娘也是經過了數次爭奪,才得到了獨家接觸范遠山,而給林姑娘的時間,只有六個月,如果林姑娘這六個月時間沒能成功,才是其他人,而且還有順序,各個都稱得上名門閨秀,總有一款適合范遠山。
王謙反復告訴陛下,好東西是不流通的,毫無疑問,范遠山是類似的優質資源。
有意思的是,緹騎調查發現,這林姑娘是真心想嫁范遠山,不是逗悶子。
范遠山只考中舉人,沒考中進士,不是范遠山天資不夠,而是因為教育資源嚴重不足。
范遠山出身,其實比徐成楚還要差,幾乎等同于贅婿,他的岳丈也就是個鄉下地主,范遠山沒有名師,更沒有辦法寒窗苦讀,去浪費那么多時間了。
但范遠山的才學是沒問題的,滿腹經綸、胸有浩然正氣,還前途一片光明,林姑娘和范遠山見面后,更加傾心于范遠山,他這樣的,對讀過書的女子,吸引力真的很大。
范遠山二十七歲,就已經是京堂七品官了。
可終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范遠山已經明確告知林姑娘,緣盡于此。
“范遠山為何沒有選更合適他的林姑娘,而是糟糠之妻呢?”朱翊鈞嘖嘖稱奇,他可是下旨,范遠山可以吃下這個餌,但范遠山直接徹底避開了。
馮保還真認真思考了一番才說道:“陛下,這不就是糟糠之妻嗎?一起吃糠喝稀,吃了那么多苦頭,林姑娘就是再好,那也不屬于他范遠山的。”
“相濡以沫自難棄,風雨同舟可白頭。”
馮保之所以能夠理解范遠山的選擇,是他看得很清楚,陛下和皇后的感情,陛下還小的時候,有點擰巴的時候,就會去偏殿聽王皇后彈琴。
“馮大伴還是很有才學的。”朱翊鈞肯定了馮保的文學修養,畢竟當年也是用論語拍暈朝中士大夫的人,馮保喜歡在士大夫最擅長的領域打敗他們,這樣這些士大夫,就變得更加丑陋了。
緹騎調查,還查出了一張名單,這張名單很有意思,叫:賢婿表,都是新貴們試圖接近的官員名冊,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大學堂出身,舊遴選機制的士大夫,輪不到他們接觸。
問題是,這張賢婿表上,有好多都是成婚的。
朱翊鈞看著這份名單,看了許久,最終他決定,不做干預,這也是一種過濾器,過濾出真正的人才。
圍獵,也是一種篩選機制。
而且現在新興資產階級面對舊文化貴族們,還是處于劣勢之中,尤其是在權力爭奪中,處于絕對的劣勢之中。
矛與盾的強度,一定要相匹配,否則就不是矛盾相繼,而是單方面碾壓了。
兵部曾省吾呈送了一份奏報,這是皇帝親自詢問的遼東邊情,更加明確的說,是建州女真的情況。
陛下詢問遼東,還專門詢問了建州女真,兵部不是很理解陛下的目的,一個小小建州女真,有什么好關注的?皇帝似乎對建州女真的發展有點過于關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