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陛下問,兵部自然詳細奏聞,除兵部外,遼東總兵王如龍也回復了圣命。
建州女真,自萬歷九年起開始編民齊戶,現在建州地方,已經成了大明的屯耕之地,陛下所問建州女真早已經是過去的事兒,現在都是大明人了。
要做大明人就要蓄發,不能再弄那個有點丑陋的金錢鼠尾辮,主要是真的太丑了,絕大部分的建州女真,都把后腦勺的辮子給剪了,讓頭發長了起來。
萬歷十二年就已經完成了對建州的郡縣化,現在建州設有州衙,駐有遼軍三千人,建州領三縣,劃分七鄉二十九個里,皆為營莊法營莊。
算算時間,在原來的歷史線里,萬歷二十年,努爾哈赤已經帶著十三副鎧甲,開始統一女真了。
朱翊鈞以不恭順為由,把努爾哈赤送進了解刳院做了標本,現在建州,已經悉數變成了實土郡縣。
不過皇帝詢問也非常合理,天變還在持續,時日再久一些,大明若是沒有萬歷維新的話,遼東就會成為龍興之地,這可是五軍都督府的武將們共同認可過的推斷。
山海關就是支點,關內關外,因為天變,實力差距會快速縮小。
戶部呈送了一本奏疏,河南、山東等地推行營莊法不如江西那么成功。
而失敗的原因,也不是河南山東百姓奸猾,懶漢太多,破壞營莊的集體生產,而是這些地方,素來重農輕商,缺少足夠的賬房先生。
這營莊沒有賬房,算不明白這工分、分配農業產出、農業剩余等等,營莊法搞得一團糟。
“戶部今年準備劃撥一百五十萬銀,從陜西、山西、四川、河南、山東等地,遴選舉動靈敏、善珠算、精書法之徒入新營造好的各地大學堂、師范學堂,培養賬房,以促營莊法推行。”
“馮大伴,從內帑撥五十萬銀,今年國帑又減了一百五十萬銀的田賦,朕這五十萬銀,算是心意了,再撥二十萬銀,把北直隸也算進來。”朱翊鈞多給了七十萬銀,把北直隸加到了這一政策里。
河北作為京師的護城河,北直隸諸府,吃的虧比享的福要多得多,有好事,自然要帶上北直隸。
朱翊鈞給這七十萬銀,的確是因為削減田賦的心意,但也是一把刀,勢要豪右、鄉賢縉紳可是借著萬壽圣節賀表的機會,公開在邸報上做過災年減租的承諾。
皇帝堅持帶頭讓利,讓朝廷向下讓利,勢豪們不遵守承諾,把百姓逼反了,逼出民亂來,那皇帝誅九族就很合理了。
敢公開耍皇帝陛下,把說過的話當屁放,真當皇帝是泥捏的?去年才剛剛兵發容城!
“臣遵旨。”馮保俯首領命,內帑的確缺錢,但教育的錢,還是有的。
培養的這些賬房先生,他們本身就來自于田間地頭,讀完書回到鄉野之間,除了算賬之外,還要承擔三項職責,宣講朝廷政令圣旨、文化掃盲、醫療員。
宣講朝廷政令,防止鄉野縉紳們,欺負百姓不知朝廷政令;
文化掃盲,教育鄉野百姓讀書識字,從中遴選聰穎多智學子,主要是遴選人才、天才,天才是培養不出來的,只能篩選出來;
醫療員,負責鄉野之間的衛生預防,比如婦人規中的接生婆要洗干凈手再接生、產后要臥床七到十四日等等,別看這些不起眼的小規矩,都是救命的規矩。
其實就是培養基層村官鄉官,他們回到家鄉,因為有朝廷認可的身份,村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會找他們,算是將皇權間接伸到鄉野之間,而不是局限于府州縣城。
“呂宋每次來奏疏,都是要人,朕哪有那么多地痞流氓給國姓爺,而且今年直接翻倍的要,朕是廟里的佛像不成?在朕這里許愿呢!”朱翊鈞處理了一本新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