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正茂缺人,不缺士族,自由流動到呂宋、流放的士大夫,足夠撐起呂宋士族的攤子,滿足各個漢鄉鎮的教育需求。
殷正茂缺甩鞭子的地痞流氓,朱翊鈞起初還不明白,殷正茂為何數次索要這類人,這都些制造社會不安的人,朱翊鈞詢問之后,才清楚原因。
殷正茂不是給自己要的,而是給整個南洋要的。
南洋這些年種植園開拓速度極快,這南洋還沒開拓完,又有金池總督府搶人,導致甩鞭子的地痞流氓,就一直處于短缺的狀態。
而且甩鞭子的人,消耗很大。
因為甩鞭子的奴隸管事,是莊園主和奴隸之間矛盾的緩沖帶。
莊園主很少會親自找奴隸的麻煩,都是找管事施壓,而奴隸一般也見不到莊園主,畢竟莊園主大多數時間都住在漢鄉鎮里,而不是種植園里。
所以奴隸暴亂,最先殺的就是這些奴隸管事。
等到暴亂持續一段時間,莊園主再站出來做那個好人,許諾多給兩口吃的,自然就不鬧騰了。
這就導致了殷正茂年年都問皇帝要這些地痞流氓,簡而言之,這都是耗材。
“就是地痞流氓,那也是個活生生的人,朕還能給他變出來不成?去年要了兩千,今年居然要四千,這又不是地里的莊稼,一年就能長成的!”朱翊鈞倒不是舍不得。
而是殷正茂他年年要,朝廷今年就準備了兩千,呂宋要四千,有點多了。
“這不是種植園變多了嗎?陛下,這南洋可是重要的糧倉,實在不行,從福建、廣東湊點吧。”馮保也覺得殷正茂這么翻倍的要,打亂了朝廷的布置,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只能從福建廣東各地的牢房里找了。
“也只能這樣了。”朱翊鈞朱批了這本奏疏。
南洋的種植園的確在快速增多,任何經濟現象,在快速膨脹的階段,都是亂象叢生,種植園也不例外,大明對南洋沒有直接管理的能力,只能靠總督府代管,導致這種亂象更多。
治安的混亂,促使了幾乎所有的莊園主和他們的家眷,都住在漢鄉鎮里,這些莊園主拿走了種植園大部分的利潤,在漢鄉鎮消費,促進了漢鄉鎮的進一步繁華。
有些漢鄉鎮已經不能叫鎮了,比如銅祥鎮就有超過十萬丁口,已經有資格建立銅祥縣了。
住在漢鄉鎮里的才是人。
松江巡撫李樂、松江知府王謙奏聞了松江府黃埔行宮的營造,行宮已經完全建好,剩下的主要是綠化、花卉、莊園景觀營造。
王謙則額外多上了一本奏疏,關于松江府棉紡產業的發展。
松江府棉紡產業為了降低成本,開始大量使用蒸汽機,但因為松江機械廠搬到了徐州,松江府現在呈現出了一馬難求的景象。
一臺鐵馬往往會溢價兩成出售,供不應求的鐵馬,已經成為了棉紡產業新的寵兒。
鐵馬的大量應用,也帶來了新的矛盾,那就是大量織工被清退,而最先被清退的就是織娘,除了產業工匠被清退之外,家庭式作坊正在破產。
鐵馬的應用,加速了棉紡產業的生產集中、資產集中,再加上本就嚴重的市場集中,都在加速中小棉紡工坊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