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京的時候,敢當著皇帝的面兒,戳大明祖制的窟窿,說大明內閣制度的權責不對等的歷史遺留問題,到了吉林府,處處顧忌,反倒是一事無成起來。
到吉林府這段時間,他失了毅字,沒了一往無前的勇氣和堅毅。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行所為皆為正義,何懼之有!
葉向高在奏疏簽上了名字后,立刻開始下令準備遷徙府衙之事,哪怕長春縣沒有府衙,等圣旨一到,他就立刻動身,他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府衙。
“葉知府,其實最近我聽到了些不太好的傳言,趙巡撫說的有些道理。”師爺斟酌了下勸了句,他覺得侯于趙說得對。
葉向高才名遠播,本來吉林地方官都等著葉知府走馬上任,帶著吉林地方和朝廷爭、和夷人爭,可是這葉向高到了,反而有些畏手畏腳,那自然讓人有些失望。
公,不僅僅是公正,也是公事為先。
地方知縣人微言輕,吉林將軍李如梅又不能反對父親的決定,整個吉林地方,都知道吉林縣不適合做府治,但沒人能說,都等著葉向高身先士卒。
結果葉知府,上任三把火都沒燒,著實讓地方官吏們有點撓頭了。
這些知縣,其實也在看,也在等,看看葉向高,到底會如何決定,能不能做這個吉林知府,說是吉林知府,其實就轄地和權責而言,是吉林巡撫。
“侯巡撫姓侯,不姓趙。”葉向高倒是很平靜,糾正了師爺錯誤的稱呼,他想了想說道:“通知松原、長春、白城、四平、遼源、通化諸知縣事,遷徙府治到長春縣之事。”
“還有,嚴格執行蓄發令,寧殺錯,勿放過,賊人襲擾我布防薄弱之地,必有內應。”
“是!”師爺知道,原來那個葉向高回來了。
年輕人做事,就該有銳氣!
遷徙府治所在,說明葉向高有打破陳規舊矩的勇氣,也說明葉向高不是把吉林當成刷履歷的跳板,而是真心實意的關切、帶領吉林發展。
而蓄發令如此嚴格執行,一旦被在京的士大夫們知道了,不清楚遼東局勢的士大夫們,會覺得葉向高過于心狠手辣,并且以柔遠人為由,彈劾葉向高。
地方知縣、吉林軍兵其實最害怕的,不是葉向高是個慫貨,慫貨也就慫貨吧,他們更怕葉向高是個守舊、迂腐、不知變通的士大夫,抱著柔遠人不放,覺得蓄發令不該有,那才是大麻煩。
如果是這樣,那葉向高還不如是個什么都不管的慫包,讓地方知縣和將軍們自行發揮。
大明已經有極高的道德,愿意給夷人一個歸化的機會,別說大明墾荒血流成河,泰西對南北美洲的殖民,哪個不是殺的血流成河,尸骨累累?
因時而動,因勢而定,什么時候就說什么話,李成梁在西域,還讓回人養豬,不養就是奸細,是不肯王化,有些事兒,現在不做,就是把罪孽留給后人。
其實也不怪葉向高,葉向高久在京師,他初到吉林,沒有多少經驗。
沒經驗其實沒關系,這做著做著就有經驗了,最怕的就是沒了心氣,遇到點兒困難挫折,就畏懼不敢再前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