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打太極,推手,你推我推,把這個棘手的問題推出去,過段時間,就沒人在意了。
三個月前,葉向高還是下定決心,為了吉林府的發展,專門寫了封信到杭州,把自己的想法跟侯巡撫說了說,卻遲遲沒有等到回信。
“葉知府!趙巡撫的書信到了。”師爺喜不自禁的拿著一個匣子,急匆匆的沖到了府衙里。
吉林要發展,就必須要遷府了,和遷都一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兒,因為已經逐漸發生令出多門的現象了,長春縣人多地多糧食多,軍兵也多,吉林府衙的命令,并不能得到遵從。
完全對上負責,那是腹地成熟官僚體系才有的,吉林府還是農墾的開發階段,尾大不掉這種事,時有發生。
而且長春縣知縣,還是當年侯于趙的故舊,就更不在乎葉向高這個知府了,有的時候,長春縣知縣會直接跟吉林將軍李如梅商量,而后把決定通知吉林府。
那葉向高是反對還是贊同?他反對還是贊同有用嗎?
經濟地位決定政治地位,這不僅僅是個人,連地方衙司也是如此。
松江府這些年一直在努力成為陪都,甚至要把應天府陪都地位給搶了,也是這般道理,松江府有足夠的經濟地位,自然要尋求足夠高的政治地位。
葉向高拿起了匣子,閉目養神了片刻,有些忐忑的看著匣子的火漆,無論侯于趙是否回信,其實葉向高寫信去,就已經非常唐突,而且已經把侯于趙給死死的得罪了。
侯于趙在遼東墾荒,那可是侯于趙前半生最驕傲、最自豪的功績,葉向高這一封信,就是部分否定侯于趙功績。
在一般人看來,葉向高,你想干什么?想要踩著我平步青云不成?
但吉林府要發展,葉向高也是用了很大的決心,才寫了信過去。
他小心的拆掉了匣子上的火漆,里面是一本奏疏,他打開奏疏看了很久很久,才愣愣的說道:“侯巡撫居然是這樣的人?和我想的完全不同,他連奏疏都寫好了,要和我聯名上書,遷徙府城到長春。”
侯于趙,他不是一般人,他要是一般的讀書人,就不可能和人逆行,和李成梁這樣的渾人成為至交了。
侯于趙認為葉向高所言有理,也知道葉向高的顧慮,把前路直接給葉向高鋪了出來,吉林地方也沒辦法反對這本奏疏。
李成梁雖然不在遼東了,可李成梁的兒子、客兵還在遼東,侯于趙的意見就是李成梁的意見,因為李成梁不太擅長朝堂狗斗,很容易跟遼東巡撫鬧翻,所以侯于趙的表態往往也代表著李成梁。
奏疏
侯于趙在書信里說,他已經寫信到了哈密城,告知了李成梁,還專門叮囑了幾句,讓葉向高好好做知府,不要有所顧慮,遼東墾荒正是發展的時候,一切制度都要隨著墾荒、發展而改變,因時而動,因勢而定。
老趙還說教了幾句,覺得葉向高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暮氣沉沉,顧慮太多,墨守成規。
何必那么多顧慮,葉向高是皇帝任命的朝廷命官,最大的后臺就是陛下,背靠陛下,還如此瞻前顧后,恐失了年輕人的銳氣和鋒芒。
年輕人,就該氣盛些!
葉向高看完書信有些恍然,他甚至有些懊惱,這當官當得有些糊涂,他的確有些畏首畏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