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要采礦的窯工,他們也要多吃多拿,不吃肉,干不動重體力活,無論是采銀還是煉銀,都需要力氣,他們一個人要拿走3斤糧、半斤肉,采不出足額的白銀來,全都等著大明皇帝的怒火吧;
而占據了多數、干農活的倭人,往往等上面的人拿完了,才能分到糧,而他們面前只有四十斤糧了,這個時候,公開公正,先到先得,可以開始領了。
大明銳卒、倭人管事、采礦窯工,在這一百人里大約占11人,而這11個人往往要拿走160斤糧,50斤肉,只剩下40斤糧,分給干農活的倭人。
就這,剩下這89個干農活的倭人,還要再分出個三六九等來。
這一下子,一個一人分兩斤糧、半斤肉的簡單模型,無法執行下去。
熊廷弼指令法破產,還不是分配不公,大明打下來這片地方之后,這七個城,一共加起來不到三萬人,隨著逐漸安寧,從出云城到長門城的丁口,快速增加到了四十四萬。
人這么多,熊廷弼就兩個師爺,還有一個要專管銀礦,這指令就很難下達了。
算不清,算不明白,熊廷弼就不算了,直接換了玩法,那就是均田法。
只要每年交夠白銀,熊廷弼就是可以為所欲為,他朝令夕改,所有人都得遵從。
熊廷弼的均田法大獲成功,而他的賦稅也很低,三公七民,就是收成的三成要歸代管所,剩下七成歸民自用。
因為之前的武士、名田主們都被沉了海,均田法和稅賦,都能大體按照他的規劃進行,倭人管事,當然會巧立名目,但也比倭國大部分地方要強太多了,畢竟倭國的稅率是:八公二民。
熊廷弼面前就有幾個苦惱。
第一就是極樂教的傳播,哪怕是熊廷弼嚴厲打擊,這極樂教還是不可避免的傳播進來了,因為這七城都有大量的游廓,就是倭國娼館,娼妓,是極樂教傳教的主要途徑之一;
第二就是貧瘠的物質條件,實控區內能生產的東西不多,像棉布、筆墨紙硯書、綢緞、毛呢、香料、鹽等等,都要仰賴大明供給,石見銀山的白銀,多數都換了這些東西;
熊廷弼也試過本地生產,但是成本比大明貨物到港的價格還要高,最后全都是不了了之。
只要石見銀山的銀礦采完,實控區內的經濟完全崩潰,就成了一個必然。
第三就是游民過多,自從實控區采用均田法之后,因為倭國不穩定的局勢,頻繁的戰亂,導致無數游民想要投靠大明。
但實控區承載能力有限,雖然都是廉價勞動力,但廉價勞動力也是要吃飯的,顯然實控區養不了那么多的人口,熊廷弼不得不下令,禁止游民進入。
這個時候,毛利家武士們靈機一動,就開始做起了倭奴生意,就是把這些倭國游民全部抓起來,送到長崎去。
管游民是什么人,只要按人頭送到長崎,就能作為貨款,換取大明貨物。
實行均田法的實控區,的確成了倭國的圣地一般的存在,也確實有資格稱之為圣地,這里安寧、美好、陽光普照、應有盡有、充滿希望。
但同樣,圣地也是個巨大的陷阱,但凡是投奔而來的倭國游民,都變成了倭奴。
熊廷弼對此不為所動,他到倭國來,不是為了來拯救倭人,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白銀、倭奴、牢籠。
他的職責是把倭國牢牢的看死在銅墻鐵壁之內,作為一顆釘子扎在倭國,保證倭寇不會再侵擾大明,保證不會有成規模的倭寇肆虐,保障大明海疆貿易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