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泠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心里有些莫名擔憂。
若是謝衡之收到信后真趕回來了,卻發現她好端端的,她該如何解釋
算了,下這么大的雪,他不可能回來
的。
轉念一想,昨夜里既然下了這么大的雪,上京的路都濕滑難行,何況大羅山,想必那護衛應該凍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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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給他些銀子。”亦泠說,“這夜里來回著實辛苦。”
曹嬤嬤點頭說好。
亦泠又四處張望著,心里沒由來地不安定。
“錦葵呢怎么不見她”
“她去給夫人買金錢酥了。”
曹嬤嬤道,“她說雪下得大,怕后頭店家閉市,夫人吃不上,這就一早去多買點兒了。”
“又不是什么非吃不可的東西。”
冰天雪窖的日子里,亦泠心頭軟了軟,碎碎念道,“肯定是她自己嘴饞了。”
曹嬤嬤笑了笑沒說話。
不多時,錦葵果真帶著一大包金錢酥回來了。
還沒踏進來,光是聽見她聲音,亦泠就急匆匆地走去了門外。
“這么冷的天還跑出去買東西,也不怕凍壞”
“奴婢沒被凍著,坐了馬車呢。”
錦葵聳著通紅的鼻頭說,“不過那些將士可就挨凍了。”
亦泠抬眼“嗯”
怎么說到將士身上去了。
“凌將軍要帶一隊人馬去斥丘北營,今日出發的。”
錦葵把金錢酥放下,忙著搓手取暖,“好多人在城外送別呢,我還看見了亦小公子。”
聽到亦昀,亦泠的目光頓時凝住。
“他去送誰”
亦昀上回惹下的禍端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亦尚書不把他關個一年半載都對不起自己這一身的軟骨頭。
慘是慘了些,到底能護亦昀安全。
可這才多久,他怎么還能出門送行去了
“不是亦小公子送行。”錦葵擺手道,“他也是此行的一員,奴婢瞧見亦夫人在送他呢,都哭成了個淚人,被丫頭婆子們扶回去的。”
“他”
亦泠是震驚的,卻也并非無法相信。
稍加思索一番便知道這是誰的主意。
當初亦昀被謝衡之打了一頓扔回府里,亦尚書必定也會知道亦昀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亦泠原以為他只是再毒打亦昀一番然后關禁閉,卻沒想到他下手如此果決,直接把亦昀往邊塞軍營里送了。
斥丘北營是什么地方,接壤北狄,苦寒荒涼不說,每逢年關便沖突不斷,時時有人喪命。
而將領又是當朝最鐵面無私的凌將軍,他可不會因為亦昀的身世就優待他幾分。
管你是什么貴族子弟,入了他的營,就要同他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把命掛在刀尖上過日子。
亦尚書能這么干,可見他是怕極了亦昀成為他仕途上的絆腳石。
寧愿讓自己兒子吃足苦頭,也要在謝衡之面前洗刷掉自己的不順之心。
悵惘過后,亦泠忽然急切道“備車,我要出去”
亦昀原本應該過
著他紈绔卻安逸的人生。
如今多番得罪謝衡之,又被送去了斥丘北營,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亦泠。
一開始她根本沒預料到事情會發展至此。
眼下她自己生死難料,亦昀又將遠去邊關歸期遙遙,不知會走上怎樣一條路。
但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再連累亦昀了。
馬車駛得飛快,追出城門后,依然不見行軍蹤影。
在亦泠的催促下,馬夫又加了幾鞭子,終于在漫天風雪里看見了軍隊的尾巴。
凌將軍治軍嚴明,將士們嚴整有致地列隊冒著風雪前行。
他策馬行在最前頭,看不見身影,而亦昀作為低等步兵,背著行囊跟在隊伍最末端,倒顯得打眼幾分。
亦泠打開馬車小窗,在冥冥暮色中喊了一遍又一遍亦昀的名字。
終于,在馬車離隊末只有十丈遠時,亦昀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