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醒的男人是該多么疼痛,在劇烈的耳鳴中失去平衡,握著刀子癱倒在地。
他背靠著柜門,劃破的傷口不斷滴血,在潔凈的地板上結出一小片赤紅的湖泊。
祁醒的眸子從垂搭的黑發中抬起,沉渾與痛苦隱匿在他淡漠的眉眼中,享用孤獨的悲鳴。
葉伏秋啜哭著,額頭抵在門板上,因為他的避而不見,心擰成一團,急切如焚。
她對里面說“你不是叫我攔住你嗎”
“祁醒,你叫我攔住你的。”現在這樣躲著她又算什么。
她必須要進去,要眼見著他到底怎么樣。
葉伏秋一點點回神,盯著眼前裝在門板上的指紋密碼鎖。
四位密碼。
祁醒公寓的密碼是什么
葉伏秋不記得他的生日,又不了解他家人的生日,一時間犯了難。
但轉念一想,祁醒不像是會用生日這些尋常數字作為門禁密碼的人。
對。
所以。
葉小姐,這幾天他不讓任何人打擾。
每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葉伏秋大膽猜測,手指伸到輸入欄那里,一字字的,按下了今日的日期。
1225
門禁立刻顯示密碼錯誤,她立刻清楚,換下另一個猜測。
既然不是今天。
那就是明天12月26日
“密碼正確”
門鎖落下,門開了。
葉伏秋抬頭,心里轟然。
果然,他會把最痛苦的日子作為密碼,每日輸入,每日記憶,永遠不忘。
葉伏秋推門闖入,“祁醒”
她跑進廚房,一眼就看見他撐在盥洗盆旁邊的背影,染著血的廚房剪刀被扔在地上。
祁醒個子高,身材強壯,平日里杵在那兒總給她一種松柏般的堅韌不可摧的強勢。
可此刻葉伏秋望著他的背影,只覺得他像一棵繃緊了,受盡千萬次砍推,即將摧折的竹。
葉伏秋眼神不止晃動。
這時,祁醒回頭。
如困獸般兇惡又破碎的
漆黑目光,幾乎嚇得葉伏秋想后退,但她忍住了。
祁醒撐在柜臺上的手爆起青筋,所有隱忍藏在僵硬的身體線條里,開口語氣很重“你怎么進來的。”
往日里笑著逗弄她的腔調全然消失不見,他的嗓音又低咬字也重,讓她徒增委屈。
葉伏秋鼻尖發酸,“我,我猜的”
“祁醒,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祁醒偏開眼,呼吸粗重,或許在忍痛,尾音有些不穩“告訴你什么。”
“告訴我,你這幾天比較危險,”葉伏秋惶恐,訥訥“這樣我就不會離開你了啊。”
他沒有說話,艱難直起身,把地上的剪子踢到一側“回去,我又沒叫你來。”
葉伏秋怎么能順他意思,又不敢太用力碰他“我不回去你傷到哪里了,給我看看。”
“葉伏秋”祁醒頭一次對她這么兇,而后立刻放輕語氣“算了吧,我本身就沒想你過來。”
“你不用自責,是我不讓任何人上來的。”
她咬住嘴唇,伸手打了下他的臉頰,“祁醒你清醒一點”
“不是你叫我攔住你的嗎”葉伏秋落淚,“不是你說,讓我拼盡全力攔住你嗎”
她往前一步,直接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