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徽點頭。
說完鋪子正事,顯金有條不紊地再提一些閑事“那個街混子是什么來頭店宅務小哥哭哭啼啼介紹完鋪子,就被兩個啞衛拖下去了,據他所說,好像有什么高門大戶的小姐要教訓我”
顯金眨眨眼睛“寶元哥哥,人家害怕。”
喬徽就他媽知道“寶元哥哥”那個梗沒那么容易過去
喬徽并不打算瞞著顯金,三言兩語將周亦霧的事說清,一聲冷笑“如今姑母和姑丈,或許正在與黃參將聊婚事呢她得了這樣忠心耿耿又唯命是從的夫君,豈非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周亦霧
那個聲音脆生生的小姑娘
不是一口一口一個“寶元哥哥”的蔣家表妹
顯金五官扭成麻花。
再骯臟的商戰她都懂,什么開水去澆對手的發財樹啦、什么去偷對手的碎紙機啦、什么在對手食堂里下點巴豆啦她都能理解。
她現在有點看不懂宅斗了。
所以蔣家表妹只是脆生生小姑娘放出來的煙霧彈
高端的宅斗,往往需要更為冗雜的表現形式
顯金嘖嘖稱奇,搖搖頭“復雜,真的復雜;斗不贏,真的斗不贏一點。”
喬徽順勢接話“咱們喬家可沒什么好斗的你看寶珠那傻樣。”
顯金
遠在閣樓呼呼大睡的寶豬一巴掌拍暈八個蚊子,瞇著眼嘟囔“哼,看老娘的泰山大掌”盡顯豬態威武。
顯金擺擺手“什么一五得五、二五一十的,這些小事你自己好好處理。我很賺的,一個時辰上上下下就是十兩銀子的”
喬徽卑躬屈膝“是是是以后再也不拿這些小事煩賀老板,都是我的錯,我悔過。”
喬徽抬頭看了眼快要走到的內院,笑瞇瞇“要不,賀老板再陪我走十兩銀子的”
行吧。
賀老板很大氣地選擇了臨鏡湖的涇濱之畔行走。
灌木草叢茂密,水面被盛夏吹皺,像一匹重煥光彩的綢布。
喬徽舉著燈籠與顯金并排走,在靜謐之中,他沉聲開口道“你,聽說過遜帝吧”
顯金點頭。
當然聽過。
這五六年,她從涇縣、到宣城府,如今再到京師,朝堂原先離她很遠,她只需做好紙、賣好紙即可,可漸漸地她發現朝堂就在她身邊,朝堂的一舉一動都足以令她所有的心血一朝傾覆,以為遠在天邊的朝政,早已經過層層的加碼以另一種形式出現在她的身邊比如,八丈宣的興起與覆滅。
八丈宣的興起,是因遜帝喜愛長幅山水畫,墨層分明,氤氳得當;
而八丈宣的覆滅,則是因后來登基的昭德帝并不熱衷書畫文詞,李三順的父親李老章便成為了家族內斗的犧牲品。
從此,陳家對宣紙的話語權,再不如從前。
時代一粒沙,個人一座山,如是而已。
喬徽跟隨顯金點頭,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湖心亭,飛起的檐角張揚熱烈,他斟酌了話語“遜帝,噢,也是如今的逍王,元后嫡子,百安大長公主唯一的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二十三歲登基為帝,帝號文景,三十一歲經白墮之亂禪位于當即圣上昭德帝,也是他與百安大長公主的庶弟”
喬徽驀然頓住。
顯金靜靜地聽,輕輕點頭“然后呢”
喬徽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怎么說
難道說,我懷疑前遜帝、現逍王,是你爹并且你爹也懷疑你是他姑娘
沒有憑證啊。
若是有憑證,逍王怎么會誘他前去北郊,旁敲側擊打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