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徐敬依舊心跳如擂鼓。
他深知自身今下陷進了詭異事件中,隨時都可能被突然出現的厲詭殺死死亡陰影如影隨形,叫他當下度過每一個剎那,都倍感煎熬
徐敬如此煎熬,時間亦不徐不疾地向前流逝。
壯馬加快了速度。
沉凝如鐵的黑暗里,有風聲漸起。
隱約還有陣陣馬蹄聲從周圍傳來。
聽得那陣馬蹄聲,徐敬心神一振,他不敢呼喊出聲,生怕驚醒了那蟄伏在暗中,可能還未關注到自己的厲詭,只是盡力提升著馬速,一個勁朝前跑
隨著馬兒的奔跑,前方亦不再只是一片黑暗。
有些絲光線從黑暗里亮起。
乳白色的光亮,溫暖祥和。
徐敬驅馬走近了那白光,看到
一棵高柏樹的樹梢下,掛著一個皮膚白得發光的人。
風吹動樹梢,那個人隨樹枝搖搖晃晃。
那人的臉型像是一個大大的、倒垂下來的桃子,桃子的把兒形成了那人的脖頸,她穿一件青黑色的厚袍子,厚袍子上,畫滿了一個個壽字紋。
她眼睛大大的,朱唇又小如草莓。
看著徐敬,她面上浮現柔婉笑意,像是妙齡少女貓一樣地與心上人撒嬌一樣,發出輕而細的聲音“你要去哪里呀
帶上我好不好”
“我的娘啊”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頂上徐敬腦門,徐敬覺得那股寒氣撞開了自己的天靈蓋,飄散在半空中,他驚恐地尖叫一聲,急轉馬頭胯下壯馬卻似四蹄生根一般,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壯馬的軀體變冷,發僵。
已經死了
徐敬踢掉馬鐙,翻身滾下馬去,連滾帶爬地朝遠處逃
“帶上我好不好”
那桃子臉的厲詭還在輕聲細語著。
聲音就響在徐敬耳側。
他一側頭,就看到那厲詭冰涼的、發僵的面孔,就貼著他左側的鬢發,它漆黑的眼眶里,那雙蒼白的眼仁滾動到了眼角,眼仁安安靜靜地注視著徐敬。
“帶上我好不好”
厲詭臉上帶著一成不變的笑意。
那原本看起來柔婉的笑意,在此下黑暗的渲染下,也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一雙嫩白得發光的手臂,從徐敬的袖口里鉆了出來,纏繞上了他的脖頸,他的念頭在這瞬間變得遲滯,張口,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
說出一個字的時間里,淚水已經從眼角劃落至下巴
更多的、層層疊疊的手臂,從徐敬周身領口、袖口、衣襟、衣裳上的各處褶皺里鉆了出來,將徐敬一層一層地纏繞起
“帶上我好不好”
那厲詭重復著小鳥鳴叫般的、細而輕的聲音,她的頭顱鉆進了徐敬的嘴里。
“帶上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在徐敬的口腔里響起。
隨后,又在徐敬的脖腔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