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聲音卻被蘇午捕捉到,落在了他的心神間
“郎君”
那個女聲里滿含喜悅。
“怨火”蘇午看著不停顫抖的白長臉,面無表情,“你在何處接觸到了紅哀紅玉又是誰
她為何要令你害死三陽會眾兄弟”
蘇午問話下,白長臉沒有任何遮瞞,不作任何抵抗,盡將自己所知一切說了出來。
他的意甚為孱弱,蘇午的一言一語都能對其造成巨大的影響,令他不由自主地道出了真相“紅玉是我在醉香樓里包下的紅倌人
我也是在那醉香樓里,通過紅玉接觸到了紅哀會。
紅玉早先本是一士紳之家的庶女,她與她家聘來的西席先生一見鐘情,兩人約定在某日夜里私奔,未想到那日夜里,那西席先生未有出現在約定地方,她獨自前去之后,反被一伙強賊捉住,將她奸丨污,此后更輾轉數個州縣,把她賣到了醉香樓里。
她此后就在醉香樓里過活,漸漸熟悉環境之后,與身邊那些妓子交談,發現大家彼此間都有差不多的身世,都有與好顏色的青年人一見鐘情,繼而私定終身,約好夜間一同私奔的經歷至于此時,紅玉便明白,她是上了那所謂西席先生的賊當。
那西席與奸辱她的強賊,多半是一伙的。
說不定就是奸辱她的強賊里的某個蒙面的。
她因愛生怨,因怨生怖,此后漸漸通過其他的妓子,接觸了紅哀會,立誓要與負心人同歸于盡,被吸納進了紅哀會中。
我那時見她可憐,便常去光顧她。
一來二去,日久生情
憐惜她受此般不幸,便在某日醉酒以后,也與她一同拜了紅哀。
紅哀顯現神跡,展示諸般手段,叫我大為震撼,我因而一時沖動,答應了助她誅殺白蓮教中弟子,只要我每殺一個白蓮教徒,她便賜我黃金百兩、美女一人”
“只為黃金百兩,一個美人,你就要坑害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蘇午問道。
白長臉忽然仰起頭來,看看連連搖頭嘆息的吳文遠,繼而看向蘇午,低沉道“我快被發現了我挪用三陽會僅剩的金銀去嫖丨妓的事情,就快被吳叔發現了
大家都已經吃不起飯,窮得揭不開鍋了,我卻每夜偷拿著會里的錢財去嫖丨妓,這要被吳叔發現了,他必不能與我干休,會里其他兄弟也必然深恨于我
反正這香主位子也坐不穩了,我便想一了百了。
得數千黃金,抱得美人,天下哪里去不得
反清復明,反清復明,整日都念叨著反清復明反清復明有個甚么用處從小到大都過這般苦日子,提心吊膽與官府做對,勒緊褲腰帶過活,就是為了反清復明,反了清,復了明,對我有甚么好處莫非能叫我得千兩黃金,數個美人
我早就不想干了
早就不想干了”
這白長臉不停念叨著,將自己心底積藏的真話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蘇午環視四周,那些三陽會的人們,對曾經的香主固然恨得咬牙切齒,但其對于反清復明這個目標的一些言論,亦令眾人沉默不語。
恰如白長臉所言,眾人終日為反清復明之事到處奔波,提心吊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他們大抵也都疲乏了,尤其是在這般事業也看不到甚么希望之時,心底的絕望感便越來越重,今下三陽會眾人,每個人心底都繃緊了一根弦。
卻不知甚么時候,這根弦就會繃斷。
如今憑借吳文遠等幾個三陽會骨干老人的威望,尚能聚集起人心,但威能不能拿來當飯吃,一旦大家早難承受生活的困難,生存的艱難,心里那根弦就會頃刻繃斷,三陽會眾也將作鳥獸散了。
吳文遠聽著從少年時便跟在他身邊,被他傾盡心血培養,一直到如今的白長臉所言,臉色愈發暗然,再看看周圍三陽會眾的反應,他低下頭去,眼神直愣愣地看著腳下,大腦里沒有絲毫念頭閃出。
“那紅玉今在何處”蘇午向白長臉再次問道。
“紅玉自然是在青州的醉香樓里。”提及這個妓子,白長臉神色有些恍忽。
“如不通過紅玉,你可有法子與紅哀建立聯系”蘇午問道,“那紅哀緣何令你殺死白蓮教眾紅哀會與白蓮教之間莫非存有仇隙”
“只有紅玉這般正式會眾,才能與第二十七代袁梅紅哀取得聯系。我一個外人,卻沒法子主動聯系上紅哀。
溝通紅哀的儀軌也極恐怖,須行割腕之法,以自身鮮血點染姻緣婚書,還須喝下自己發絲燒成的灰盡非是紅玉這樣本就是因愛生怖之人的發絲與鮮血,怕也請不動紅哀
那紅哀緣何要令我殺死白蓮教眾我亦不清楚,從前也未聽說過紅哀會與白蓮教之間有甚么仇隙,甚至以前紅哀會與白蓮教明尊派過從甚密,互有交融。”白長臉低聲答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