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狐毛在湖心島上空肆意飄灑著。
一道道似真似幻的狐毛,裹挾著非生非死的氣息,聚集成了一道道蓬松而粗大、如蟒蛇般蜿蜒游行的灰白狐尾。
許多狐尾環繞在虛空中,游曳于軒轅玉棺四下。
它們纏繞上蘇午被金色鮮血染透的身軀,裹挾著蘇午的身軀,將蘇午的身軀投進了軒轅玉棺當中。
于九尾而言,體內軒轅血脈未有中斷的嬰童,卻也并非是它在這重鳳壓龍的風水局內,唯一的選擇。
康熙搜羅天下,得來的這個嬰孩,縱然負有軒轅血脈,可他畢竟不曾有過修行,以這嬰孩之身轉死為生之后,九尾尚且需要將一切修行都從頭來過,在這個過程里,稍有行差踏錯,它籌謀如此之久換來的活人身,亦將功虧一簣。
而若選擇蘇午做這鳳壓龍風水局中的那條龍,九尾借助蘇午來完成自身的生死轉換,則能將軒轅血的威能完全發揮出來
蘇午本源已與軒轅血交融。
他自身的軒轅血脈,比負有軒轅血脈的那個嬰孩,都更加純正
那些飛轉飄游的狐尾,未有在意多躲藏于角落里的邵道師,連他緊緊抱著的孩童,它們都未曾染指分毫。
九尾將蘇午的尸身拖入了軒轅玉棺當中。
它已經完成了自身最大的目標,沒必要在邵道師這里再橫生枝節。
四下里。
一具具泥胎塑像聚集在了軒轅玉棺周圍,它們抬起玉棺棺蓋,將棺蓋緩緩合攏于玉棺之上組成這座湖心島上的無數泥胎塑像,于此瞬猛然崩解
無數泥胎塑像覆蓋著那座軒轅玉棺,裹挾著玉棺,往深不見底的血湖中沉墜。
無有光亮的軒轅血湖最底部,似乎埋藏著九顆巨大的人頭。
那九顆人頭震落了覆蓋在面龐上的許多泥胎塑像,朝著緩緩沉墜而下的軒轅玉棺,張開了一張張黑漆漆大口。
它們張開大口的一瞬間,就化作一道道銹跡斑駁的銅門
九扇銅門鑲嵌于湖底,最中央的那道銅門被莫名的力量徐徐推開銅門之后,仍舊是黑漆漆一片,看不見門外任何景象,但是,現實世界里的風,通過那銅門撲進了血湖之底,在血湖底卷起了一縷縷細微的漣漪。
這淺淺漣漪,相比于此時血湖中翻騰不休的波瀾,根本微不足道。
邵守善一手抱著嬰孩,一手扒住近處一堆在軒轅血沖刷下漸漸分裂的泥胎塑像,在那眾多泥胎塑像上站穩了腳跟,他才站穩腳跟,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從懷中拿出蘇午先前交給他的那道符咒此符咒據道兄所說,能叫他暫時有操縱道兄尸首之能
道兄已然身死,他的尸身被符咒喚醒以后,會具備怎樣威能邵守善難以揣度。
但是道兄既然這般要求了,便一定有他的道理,邵道師跟著照做就是
邵守善左手并起劍指,夾住那道符咒,眉心意倏忽流轉而出,在符咒上勾勒出的云芨文字之上周流過一遍,符咒當即燃成一團火光
火光中
蘇午的形影倏忽出現,站立在了邵道師身形。
他身形凝練,看起來并未虛幻之意識,但他偏偏就是真正的蘇午留在符咒當中的一道虛幻意識,能將一道意識都凝練得近乎于真實的地步,可見蘇午對自身性魂的修行,究竟達到了何種層次
蘇午的目光在邵道師懷中嬰孩上微微停留,接著含笑看向了邵道師,開口道“道友,這個孩兒便交托你來撫養長大了。
他負有軒轅血脈,若能平安成人,日后必會有一番大成就。”
邵守善看著眼前的蘇午含笑言語著,內心不知為何,更生出一種觸動來“道兄放心貧道豁出性命,哪怕舍棄整個天王觀,都必然要護這個孩子周全”
“那九尾已經裹挾軒轅玉棺,直奔現實里的中皇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