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出因由,區分生死”
所有真空教徒、蓮鄉叛逆,眼見那山坡上的高大身影手持朱筆,他們頓時生出一種感覺自身生死存亡,皆系于那一支朱筆之上了
朱筆刷落,生死由此區分
而那朱筆是否會點在自己頭上,便要看自己面對那高大身影的問題,會有如何回應
“我沒有辦法啊
妻兒老小性命都被真空家鄉會拿捏著,他們已經誘騙我的妻兒老小將魂魄歸入真空家鄉之內了我不跟著他們做事,妻兒老小的魂魄馬上就得死亡”
有人涕淚橫流,連聲哭嚎著。
與他一般,妻兒老小受真空家鄉脅迫,不得不為真空家鄉會做事,乃至背叛真空四使者,并不在少數。
那些被雷電貫串的人們里,大半都是以如此理由回應蘇午。
蘇午手捧書卷,看著那些以家人性命被脅迫,不得不為真空家鄉會做事為理由,回應自己的眾多教徒,他面上沒有甚么表情。
但身后的李虎已經有些于心不忍了。
李虎看著師兄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道“師兄這些受脅迫的人,本來身世也可憐,還是饒過他們性命,放他們一馬”
師兄幫自己出頭到如此地步,李虎已經萬分滿意了。
他胸中憤懣消散以后,甚至覺得自己對師兄要求太多,生怕師兄因為自己的三個問題,直接把天都捅破了去。
當下這般架勢,已經有些要將天捅破的趨向了
蘇午聽得李虎所言,轉過臉去,看著李虎道“你視他們若手足,真心實意對待他們,他們說背叛你便背叛你,還要糾集其他人來殺你他們莫非不該死”
被雷霆貫串的真空教眾,聽得蘇午所言,一個個渾身顫栗
那些痛哭嚎啕、淚流不止的傾訴自身苦衷的教徒們,一個個也都噤了聲,臉色灰暗地垂下頭去,雙眼里已沒有神采。
而李虎聽到師兄的話,下意識地附和了一句“或許該死”
“那我便把他們全都殺了
給你出口氣”
蘇午說著就要轉回身去,手里朱筆已將要落在薄冊之上
李虎見狀,瞬間眼皮亂跳,連忙叫道“師兄等等,等等師兄”
“嗯”蘇午停下動作,注視著他。
他眼神慌亂,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應,轉頭去看青苗師姐,青苗師姐抿著嘴,端坐在月輪之中,老神在在,猶如一尊白玉觀音。
李虎趕忙又去看秀秀師妹。
秀秀師妹別過頭去,看也不看他。
他嘆了口氣,整理著自己紛亂的思緒,片刻后道“我們師門四個被他們所害,最多最多只四條命但那些有苦衷的人,每個人身后都連著三四條性命
把他們全殺了,我也不覺得有什么氣可出啊,師兄我早就不氣了,還是放他們走罷,吃過這個虧,師弟以后便再不會上這個當了”
“你之作為于他們而言無有虧欠。
你之德行亦無瑕穢。
縱然他們每個人不只代表自身,每個人都連著自己妻兒老小的性命,但那只是他們各自的事情,于你無有關系,不代表你要因此虧欠了他們甚么。
他們欲殺你之時,可曾想過,殺了你以后,我這個做師兄的難道不悲傷難過
你的青苗師姐、秀秀師妹,乃至落入燧皇本源之中的珠兒師姐,她們就不悲傷難過你身后,亦不只是你自己一個人。”蘇午看著李虎,如是道。
眾多真空教徒,聞聽蘇午所言,愈發沉默了下去。
有些教徒面上露出愧疚之色。
有人竟忍不住喊道“是我對虎獄使不住,如今只求速死
虎獄使,小人下輩子給您當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報償我的罪孽”
“是啊,我已經沒有牽掛了
看真空教首這架勢,斷不會留下我一家人性命,說不定早拿他們填了淚海我愿領死虎獄使,不必為我等求情
今日結果,全是我咎由自取”
“真空教首答應留我母親性命他真會拿我母親性命去填淚海
我不信,我不信”
李虎聽得那些喊叫聲,愈發覺得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