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苦心孤詣,一直試圖脫離真實十字劫的控制,令自身復活,降臨于人間,成為活人,是以糾集無數以自身脫落之物,轉化而成的偽人,四處傳道,將自身的生機播撒于活人體內,在活人軀殼中凝聚出人類之銀,信徒們瘋狂收集人類之銀,都為它的降臨
它一度接近成功,在信徒的歡呼聲中,成功于世間降臨,具備了完人之身
但它隨后又被從天而降的真實十字劫釘住了,便以完人之身,容納著自身這個永生不死的詭,在沒有時間區分的凝滯時空中枯等
“永生是最大的懲罰,永生是最大的罪孽
我不該去觸碰十字,我不該將它從彼岸偷竊下來
我即是罪孽”
背對著蘇午的永生之詭發出低沉的呢喃聲。
它半蹲在城墻上,雙臂在身前那道城墻上劃抹著甚么,蘇午繞到它前頭去,正對著這個處處皆堪稱完美、連散發出的氣韻都完美的永生之詭。
他目光落在活父的雙手之下。
在活父的雙手之下,有一道不規則的裂縫。
裂縫之中,光影閃動。
蘇午的目光聚集在那道裂縫中,便看到裂縫之后顯現出來的一座高樓林立、卻遍處漆黑的城市,那座城市里已甚少見到有霓虹燈光閃爍,偶有幾盞路燈亮起,也會如人眼睛一般忽閃忽閃著,時亮時滅。
亮起的路燈下,便映照出一些行尸走肉般的身影。
那些人聚集成群,晃晃蕩蕩地從路燈下走過,去往遠方。
黑暗鋪陳開去,遠方地方線上,卻有霓虹連成了長河,橫亙于地平線上。
那裂縫之后接連的世界時空,乃是現實。
那枯寂冰冷、高樓林立,有許多狀似人的行尸走肉來來去去的城市,乃是明州。
從這道裂縫走出去,即走入了現實之中
活父在凝滯的這重輪回世界里,撕了一道裂縫,是以十字劫倒影能降臨于現實中,曾經險些封絕了蘇午的所有去路,令蘇午走入最終的絕路
它一直都注視著蘇午的一舉一動。
乃至蘇午再進入清朝時空以后,都曾有數次遭到十字劫倒影的追索
一切與它息息相關
“已死的人不會復生。
已發生的事情,為何卻還會千百次的重復”活父仰起頭來,插在它脖頸上的真實十字劫亦跟著搖搖晃晃,引致天地間彌漫起層層血光,血光中又映照出猩紅的腸道條索,它站起身,目視著對面的蘇午,“你為何還能走到這里”
蘇午看著活父那雙幽藍的眼睛,忽然冷笑了起來“不對,不對上一次的我,緣何能重新開始,原因與模擬器有關,但與你撕開的這道裂縫亦必有關聯你和輪回之腸,是故意放我從此間走脫的
為的是甚么
讓我想想,你和它,為的是甚么”
他低眉沉思起來。
對面的活父聽到他的話,忽然間變得沉默。
“凡人受詭神所困,欲要求得解脫,詭神受那渡不過的彼岸,那邁不過的關檻所困,亦在尋求解脫你被真實十字劫困在此地,雖是永生之詭,卻也如草木土石一般,在此間凝滯著,此非你之本源,你欲從此中追究解脫
真實十字劫又將輪回之腸困在這重時空之中,將這時空都流放了去。
輪回之腸亦想從真實十字劫下解脫,亦想要追求自己的真自由,真正將萬眾蒼生都納入自己的輪回之中,助力自身,真正越過那三不在之境
真實十字劫亦被你與三清之腸困住了,它亦想尋求解脫
你們都想解脫但獨以你們之力,已經無從解脫了,我這個將你們禁錮之人,反而最終成了你們求得解脫的那把鑰匙
明州龍山集之事,其實就是你們設下的棋局。
我陷入此事之中,亦要在此中尋得真正的解脫
我若解脫此事,便首先需要解脫你等但解脫你等,卻注定又要叫天下蒼生、令我再度陷入禁錮之中,不得解脫這是今下你等以為的,是也不是”蘇午眼中神光湛湛,將自己腦海里所有線索盡數融匯貫串,瞬息間得到了最終的那個答案
活父眼中沒有任何屬于生者的情緒,它盯著蘇午,忽然問道“那你是要試一試自身能否掙脫這禁錮還是要與我們共同永劫承受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