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智看出宋玉致的心思,宋家二爺搖了搖頭:“術業有專攻。如果只是單純的去比拼武力修為,那另外三閥的閥主,豈不是要拿腦袋去撞墻?”
宋玉致臉上瞬間浮現笑意:“是這個道理。”
盡管宇文閥、獨孤閥閥主的武功同樣是深不可測,但如果跟她親爹比起來的話,還是有著十分明顯的差距。
今夜的觀眾確實不少,臨近洈水的宋閥高樓皆是圍滿群眾,每棟樓都代表著宋閥一脈的主事之人。
宋師道的目光由遠及近,只聽見宋閥少主緩緩開口道:“今晚這場對決,不會真是要死個人吧?”
“不知道,生死各安天命。”
話音剛落。
在清冷的月光下,便有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洈水河畔,他一身素凈青衫,纖塵不染,赫然便是陸澤。
陸澤欣然赴約第三關的生死關,他的出現讓宋閥幾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氣,今夜總歸是有場好戲能看的。
只有宋玉致的眉頭皺起:“這家伙是真要婚書不要命。”
同一時間。
韓棠出現。
這是位模樣十分年輕的背刀少年,他的面容黝黑而古樸,看起來跟在南海郡港口搬麻袋的零工沒有區別。
唯一區別在于,他背的東西是刀。
而隨著韓棠現身,當即就有一股無形的‘勢’籠罩住整片河灘,沉甸甸的壓在每個看客的心頭。
宋師道敏銳注意到,韓棠腳下那濕潤的卵石都在仿佛在微微下沉:“韓棠確實是奇才啊。”
勢。
這是宗師級人物的標配,最為江湖人推崇的自然是天下三大宗師,每位宗師都有著截然不同的‘大勢’。
如今的韓棠經過三年磨礪,在隱約間都開始培養著屬于他的勢,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日后絕對不可限量。
“陸家陸澤?”韓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穿透風聲跟水響,他語氣平和的像是在問候一位故人。
“正是。”
陸澤頷首。
韓棠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今日這一戰,我不會留手,雖然在今天之前,宋閥有很多人都找到了我。”
“有人希望我今夜殺了你,有人希望我能留你一命...但是,他們說的話,我都不會去聽。”
“在這里,我只聽一個人的話。”
韓棠所言之語,被遠處樓宇里的宋閥眾人盡收耳底,所有人都知曉韓棠說的那個人是誰,那是閥主宋缺。
陸澤笑道:“你不用留手,全力以赴才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好。”韓棠只吐出一個字,在這個字落下的瞬間,他周身那股沉凝成山的‘勢’,驟然活了過來。
這一刻,好似是沉睡的血鷹睜開雙眼,一股無形風暴以韓棠為中心炸開,連帶著少年那襲黑色衣袍都獵獵作響。
江風不再是風,而是變成無數柄冰冷刺骨的利刃,刮過人的肌膚以后,帶著切割的刺痛。
韓棠依舊未動,但身后那柄造型古拙、刀身狹長的連鞘長刀,卻不知何時便出現在他那垂下的右手手中。
刀鞘深黑如墨,吞口處泛著幽冷的青銅光澤,樸素得近乎有些簡陋,卻又泛著股令人心悸的沉重。
“錚——!”
清越若龍吟的刀鳴聲要撕破一切!
刀光乍現!
陸澤剛剛那番話讓韓棠很滿意,全力以赴就是最大的尊重,他很喜歡今晚的這個對手,所以會付出全力。
這一刀并非是最尋常的劈砍,而是裹挾著韓棠沉寂數月的勢,他將這三年的磨礪,用三個月的時間消化。
在洈水河畔的這一刀,仿若是將九天之上的冷月,以無上偉力硬生生拉入凡塵,而后轟然砸向陸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