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欲和貪婪消失了,卻依舊懷著平等與慈愛的神性,注視著對祂帶有敬意丶恐懼丶惡意.等等一切想法的個體。
甚至比以前更像是一個完整的神,因為祂永無飽足的進食之欲都消失了。
對于能窺見一隅真實的廚魔而言,面對這種改變只能感受到更加的屈辱和無力,以至于郭守缺都感覺此前對槐詩說出的感謝之語,都自認為說早了。
祂所代表的世界終結丶萬物合而為一的正理,而這份至高的神性,為何依舊無法撼動?
平等地賦予價值和平等的漠視沒有區別。
祂依舊是當初那個令人作嘔的神明。
“當然,這是之前的想法。”郭守缺戲謔的笑了起來:“祂被剛才的那道料理破防了,被廚師的意志所撼動了。”
這就有了本質上的區別。
哪怕平等的天秤只是多出了一絲一毫的傾斜,那就證明,孤擲一注,傾注一切,付出所有而制作的料理,才擁有了真正的意義。
只是預料之外的渺小差別,便產生了決定性的不同。
廚魔存在的歷史遠超廚魔大賽組委會的歷史,建立組委會,培養后來者,就是為了向其發起挑戰,擊潰無暇的神圣,洗刷那份屈辱。
有瑕疵和明確的喜惡了?
那簡直太過完美了!
既然是這種形貌,那就有資格享用這份祭禮。
郭守缺的表情瞬間切換,他帶上了敬意,再無任何的桀驁與不遜,更離奇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冒冷汗了。
心臟在狂跳,是激動,還是在恐懼?
再無曾經在至福樂土時,賭上生命也能從容奉上料理的姿態。
早知道,應該花上些許時間沐浴更衣,虔誠齋戒,畢竟現在的自己可是要
“向尊貴的神明,獻上太牢。”
莊嚴而神圣的祭祀開始了。
最后的太牢,端上了餐桌。
牛丶羊丶豕三牲之首級,供奉于此,連帶著宇宙星辰,天和地的軸心之影。
“那本來是姐姐我的單人餐啊。”烏鴉在槐詩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腦袋:“傻仔,再不去要沒了。”
自己連少司命都還不是,還去干嘛?
懷紙素子這個神跡刻印在誕生前就已經沒了,你想都別想。
被迫害多次,已經形成警戒的槐詩本能拒絕。
“難道你就不想和擁有肉身的姐姐我夜夜笙歌麼?還說給你發點福利的.”烏鴉幽怨嘆息。
開什麼玩笑?!我槐某人可是讀春秋的!
“別忙著開席,我餓一天了!”槐詩向著《最后的晚餐》沖去。
“有料汁麼?”蘇霖問。
“啊?”郭守缺怔愣一瞬,點頭:“有。”
他連忙呈上香菜丶醬油丶小米辣調制而成的醬汁。
“澆~給~~~”
三位九星廚魔送上的作品,哪怕是融入了鴆毒,那份對靈魂的致命誘惑也使人難以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