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陳陽真的有不軌之心……”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殺伐之氣,“我們必須有能力,迅速、果斷地做出反應。”
“總之一句話,我們現在要徹底搞清楚,陳陽到底要干什么!”石谷正野一臉嚴肅的說著,“一周之內,必須搞清楚!”
“散會!”
中橋率先打破了會議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僵硬地扯了扯領帶,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某種難以言說的緊張。起身時,椅子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空間里格外刺耳。他刻意避開眾人目光,垂著眼簾整理著桌面,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鋼筆的筆帽。
其他人陸陸續續跟著站起來,腳步聲混著椅子挪動的聲響,卻依舊透著股小心翼翼。田中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遮住了眼底的復雜情緒。小林則緊緊攥著手中的文件,指尖發白,似乎要把紙張捏碎。
他們低聲交談著離開了會議室,走廊里回蕩著斷斷續續的日語和中文夾雜的對話,卻無人提及會議內容,只是機械地重復著諸如“明天再聯系”、“資料要準備好”之類的套話。
石谷仍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投影儀投射的光束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將那張原本威嚴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交織的碎片。陳陽那張帶著莫名笑意的臉在幕布上顯得格外刺眼,石谷盯著那笑容,仿佛能看見對方眼中隱藏的嘲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攀上來,在他體內蔓延開來,連呼吸都變得遲緩。
與此同時,中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上門后之后,他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將頭仰在沙發靠背上,雙手緊緊攥著拳頭。片刻之后,他起身走到辦公桌前,翻出那份與陳陽簽訂的抵押合同,紙張邊緣因為汗水而微微卷起。
“該死的…”中橋認真的看了一遍合同內容,隨即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從口袋掏出火柴,卻又在即將點燃合同的瞬間停住,手指反復摩挲著紙面,仿佛在猶豫要不要徹底撕毀。
最終,他還是劃亮了火柴,火苗舔舐著泛黃的紙頁,迅速將其吞噬。看著化成灰燼的合同,中橋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下來,整個人癱軟在沙發里,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帶著某種解脫的意味,卻又夾雜著揮之不去的擔憂。
幾分鐘之后,中橋重新坐在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慣用的黑色皮革日記本,翻開新的一頁,筆尖懸在紙面半寸處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隨后,他以極其工整的筆跡記錄了今日會議的每一個細節。
傍晚的余暉斜斜灑進客廳,餐桌上一家人的笑聲混合著飯菜香,在溫馨的氛圍里彌漫。陳陽正夾著一塊紅燒排骨往嘴里送,油滋滋的美味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家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陳陽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著“誰啊這是”,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拉開門的一瞬間,方大海那張線條冷硬的臉就撞進了視線。
“喲,大舅哥!”陳陽愣了一秒,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手順勢往屋里引,“吃了沒?進來一起吃啊!”
方大海卻全然不顧這份熱情,眉頭緊鎖,抬手擋住了陳陽伸過來的手,嚴肅得像塊鐵:“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了,沒時間!”
陳陽臉上的笑容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后退半步:“咋……咋了這是?”
“案子,十萬火急!”方大海語氣急促,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掛著的警棍,“你現在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