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海下意識抬手撓了撓后腦勺,眉頭擰得像打了死結的麻繩。
陳陽那番話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心頭,讓他不得不重新掂量——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這賊精賊精的家伙,分得可真清楚!不報警,確實如陳陽所說,一來沒法往下查,二來那些物件咋辦?總不能就這么不了了之吧?
想到這兒,方大海忍不住斜眼瞄向陳陽,煙嗓發緊地開口:“那……你說咋辦?”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來回敲擊了幾下,聲音低了幾分:“要是你真沒招兒了,咱就只能按老規矩,走文物流轉程序,上報給省廳了。”
方大海話音剛落,陳陽就笑瞇瞇地轉頭瞅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揶揄。
“上報?那不就等于告訴我這個'相關領導'了嗎?”陳陽笑著抬手在自己鼻尖前一指,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中午吃什么,“國家鑒定委員會特邀鑒定委員,處理地方文物案件可是我的業務范圍。”
方大海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笑了。自己實在沒想到,這小子玩這些古董的時候,自己還看不上呢!沒想到,自己這妹夫不但靠著古董發了家,還混了一個上級領導!
想到這里,方大海舔了舔發干的嘴唇,瞇起眼睛看著陳陽:“那,領導,您給支個招?這時候您可得拿出點真本事,不然,”
他抬起手指了指陳陽,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你小子要是想趁機把這些寶貝順走,門兒都沒有!”
陳陽聞言,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搖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
“拿走?就這幾件要命的玩意兒,送我都嫌燙手!”
隨后,陳陽雙手插兜,來回踱了兩步,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猛地停住腳步,右腿重重一踏地面,發出一聲悶響,“大舅哥,這樣……”
他湊近方大海,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低語起來。
方大海起初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眉頭越皺越緊。
“啥?”他猛地直起身子,煙蒂從地毯上彈開,火星四濺,“你小子說啥?不僅要通知省廳的相關負責人,還要把遼省那邊的專家也請來?讓他們明天到江城市局開會?”
方大海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見了鬼似的。
“你小子瘋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陳陽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咱們省里的那幾個老頑固,老子磨破嘴皮子都請不動!你還想請遼省那幫家伙?你以為你是誰?就算是徐局親自去請,人家也未必搭理!”
陳陽卻像是早就預料到方大海的反應,仰頭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哈哈!”他擺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那是你們身份不夠!”
說完,陳陽一挺胸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你就直接告訴他們,我陳陽請他們到江城市局開會。誰不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就讓他們自己看著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