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舒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憋著的氣都呼出來,臉上滿是暢快,“你這身份,真他娘的唬人!”
“大海!”徐局瞪了方大海一眼,眉頭緊鎖,手指點了點他,“就算陳處是你妹夫,這話也不能亂說!人家現在是堂堂國家級鑒定員,什么叫唬人?那叫真才實學,懂不懂?”
徐局轉臉看向陳陽,臉上的嚴肅瞬間化開,換上了一副近乎討好的笑容,從抽屜里摸出一包軟中華,抽出一根遞給陳陽:“來來來,陳處,抽一支,這煙不算好,別嫌棄!”
陳陽接過香煙,夾在指間,看著徐局那副故作正經的模樣,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語氣輕松了許多:“徐局,咱們之間還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都多少年的交情了,還裝什么裝!”他擺擺手,示意徐局別再這么客氣,“咱們都多熟嘍,還整這些?”
徐局長笑著點燃了香煙,他瞇著眼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霧繚繞在昏黃的辦公室燈光下,模糊了他臉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咳咳——”他故作姿態地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方大海和陳陽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陳陽身上,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那啥,陳處啊,勞煩你在這兒等等,我這就聯系遼東省的老周。”
他彎腰俯身,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間翻找出一個本子,上面是各個省市領導的電話,手指在撥號盤上熟練地撥動著長途號碼。
“這批文物,畢竟是在他們省內丟的,按規矩是得通知一聲。”徐局長一邊撥電話,一邊對著方大海和陳陽解釋道,聲音不大,卻透著幾分無奈,“再說,萬一老周不搭理我,到時候——”
他抬眼瞥了瞥方大海,嘴角一咧,笑容里多了幾分狡黠:“——陳陽啊,到時候你可得多替我說幾句好話,咱們都是干工作的,互相體諒嘛!”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出周明德略顯尖細的聲音,背景音里隱約夾雜著紙張翻閱的沙沙聲和腳步聲,隨后徐局說明了打電話的意思。
“江城?”周明德的聲音微微疑惑了一下,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不耐煩,“那不是你江東省的省會嗎?咋的,這點小事兒也要勞煩我?”
徐局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幾分賠笑:“周局長,您這話說的……這批文物,根據犯罪嫌疑人的供述,確實是在遼東省沈城的錦繡大酒店被盜竊的,按程序——”
“按程序?”周明德猛地拔高了聲調,打斷了徐局長的話,“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陰陽怪氣:“再說了,東西現在不都在你們江東地界上了嗎?”
“那就由你們負責唄,多大點事兒啊。我們遼江這邊最近在籌備一個'古韻遼東'的重要展覽,各路專家都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開人手跑到你們那兒去跑腿。”
徐局長握著電話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方大海和陳陽,眼神里閃過一絲求助的意味。
陳陽聽到這里,眉頭再次緊緊皺起,額頭的青筋都隱約可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但這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上前搶電話,而是強忍著內心的憤怒,站在原地靜靜觀察著局勢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