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朱大山,真想一腳給趙軍踹那兒
但他想了又想,在兩秒鐘后點頭道“行,我給你做。”
“真的呀”趙軍一下子躥起來了,到朱大山身前,欠身道“那可謝謝舅爺啦”
朱大山一擺手,道“你先回去吧,完了我進屋收拾、收拾,一會兒上你家找你去。到那兒看看你那皮子,咱們再研究。”
說到此處,朱大山看了眼那抬腿撓耳朵的小熊,道“不能做全身的,做完全身的,狗上山不得發滯啊”
“嗯”趙軍伸手在半空中,要小熊身上虛著比劃,道“大脖根子、肋巴扇子、脊梁骨那一溜兒”
“行了,行了”趙軍話還沒說完,就被朱大山給打斷了,老頭子擺手道“你先回去吧,等我一會兒去了再說。”
“行。”見朱大山應下,趙軍笑道“那舅爺,我先回去了哈,我到家等你。”
朱大山再次擺了擺手,然后轉身進了他家院子。
趙軍樂顛兒地牽著小熊往家走,而朱大山進了家門,直奔他和朱江住的那屋。
進屋后,朱大山上炕打開炕柜,從中拿出一個個包袱,然后把它們扔在炕上。
在炕柜最里頭,有一個小皮箱,朱大山將這皮箱拿出來時,他兒媳婦王娟進來了。
“爸”王娟看老頭兒把炕柜掏的亂七八糟的,緊忙問了一句“你找啥呢”
王娟話音剛落,家里回來人了,一個身高一米七左右,微胖的年輕人挎著兜子、手拿一卷電線進來。
這年輕人就是朱大山的孫子朱江。
“這是干啥呢”朱江進來就問了一嘴,卻見朱大山拿著小皮箱就要下炕。
“哎呦”王娟笑著拍了下手,指了下朱江道“昨天晚上你爸跟你爺叨咕,說讓他給你跟小茹一人做條褲腰帶。你看你爺,今天就把家伙事兒都掏出來了。要我說呀,還得是孫子,別人誰也不行”
在這邊兒,配偶之間送皮帶有講究,意思是把這人拴住,讓倆人好好過日子。
說來也是巧,昨天晚上吃飯前兒,朱家爺仨坐炕上喝酒,朱愛國提了一嘴,說整塊皮子給倆孩子一人做一條。應那么個講究之余,褲腰帶也能用啊
可當時朱大山沒接他兒子的話茬,知道這老頭兒脾氣的一家人也就沒敢再提。
此刻看朱大山把工具都掏出來了,王娟不禁感嘆這老頭兒還是疼孫子啊
一旁的朱江也樂了,他現在扎的這條腰帶是他爸朱愛國用舊不要的,父子倆一共用了二十年,這腰帶磨得都飛邊子了。
“哎,爸”王娟笑呵呵地對朱大山說“我看我們那屋挨棚那大箱子里頭,還有好幾卷皮子呢,那都是你以前攢的吧”
“嗯”朱大山點了下頭,然后提著小皮箱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哎”王娟以為公公要去她和朱愛國那屋里,去裁制那大箱子里的牛皮,于是忙推了朱江一把,道“兒子你快去,給那屋那箱子夠下來。”
登高夠東西,就得年輕人干,朱江一聽忙把兜子從腦袋上往下一摘,隨手丟在炕上。
可就在朱江要動身時,卻被朱大山給叫住了。
“別去啦。”朱大山皺眉道“我有事兒,我要出去一趟”
“啊”王娟、朱江對視一眼,王娟詫異地問道“爸,你不說你不給人家做活兒了嗎”
在林區,裁縫、皮匠都是稀缺職業,朱大山這些年金盆洗手真是不給外人干活了。
要不然今天給老王家干了,明天老李家來了,你干不干干,何必退休呢不干,就是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