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向陽屯解家。
解孫氏、解臣、劉蘭英、解英明,三代同堂坐在炕上準備吃飯。
“來,大孫兒!”見劉蘭英端上來個大搪瓷盤子,解孫氏抄起筷子,在那軟爛的紅燜熊掌上挑下一塊,送到解英明碗里。
解英明比解臣小不多少,絕對是大孩子,可他坐在那里陰沉著臉,擺著臉色給人看。
“你嘗嘗這個。”解孫氏夾熊掌送到解英明碗里,笑道:“這可香了。”
解英明沉著臉沒說話,這時劉蘭英端著菜進來,見此情形便數落自己兒子,道:“干啥呢,英明?你奶跟你說話呢!”
“嗯……”解英明拉長音的應了一聲,拿起筷子扒拉碗里的熊掌皮,然后吸溜一下進嘴里。
這東西口感跟豬手差不多,軟爛入味。
“大孫兒咋樣?”解孫氏一臉期待地問自己大孫子,道:“奶做的好不好吃?”
解英明看了他奶一眼,他奶從外面回來,屬實有了變化,竟然能干家務了。
這可把解英明嚇了一跳,只以為是什么臟東西上了他奶的身,差點去找出馬的。
在確定他奶是他奶后,解英明又懷疑他奶有這般變化,是不是在外頭處對象了。
他的胡思亂想,被劉蘭英狠狠罵了一頓。
解英明雖然接受了現實,但對于他奶有家不回的行為,解英明始終無法認同。
對于他奶回家待了兩天,竟然還要繼續出去闖事業的行為,解英明更是無法接受。
“大孫兒啊。”解孫氏這輩子欺負閨女、欺負兒子,但她從來不欺負兒媳婦和大孫子,她知道解英明擺臉色是不想讓自己走,于是便道:“奶出去是給你掙錢去了,那邊你老王姨奶辦的商會……”
“你可拉倒吧。”解英明打斷了解孫氏的話,道:“奶呀,這兩天我就攔著你,不讓你往外說。就這話,你要跟咱屯子人說,那都讓人笑話。”
“笑話我干啥呀?”解孫氏問,解英明道:“幾個人、幾個子兒啊,還商會?”
說到最后“商會”倆字的時候,解英明撇嘴表示不屑,而他問的“幾個子兒”是多少錢的意思,但這種表達方式是貶義的。
“大孫兒,你可說錯了。”解孫氏指了下解臣,對解英明道:“你老叔自己就投一萬二。”
“多少?”解英明差點沒拿住筷子,他驚訝地看向解臣,問道:“老叔,你啥前兒那么有錢了?”
“就你奶總念叨那個,你趙叔。”解臣道:“他領著我們跑山掙錢,這回也是他說的收山貨,完了使火車皮往出送。”
“咋地?你們要找我大姑父啊?”解英明搖頭,道:“這事兒,我大姑父辦不了。你們那山貨能有多少啊?人家那車皮根本不能給你們捎。”
解孫氏的大姑爺,在蛟河火車站貨物處工作。這些年,蛟河火車站貨物處的業務,主要是往深圳運送木材。
“不用你大姑父。”解臣道:“我們有專門的線路,直接就奔河北。”
“真的?假的?”解英明一臉驚訝地問:“他們山溝里人,這么有實力呢么?”
“那不是山溝人。”解臣耐心地給他大侄兒解釋,道:“那是錦西那邊來的大老板,老有錢了。”
說到此處,解臣怕解英明不信,抬頭使下巴往解孫氏那邊一點,道:“你不信,你問你奶。”
“是!”解孫氏點頭,道:“那大胖子才有錢呢,讓人家一騙,都騙五六萬。”
解臣、劉蘭英、解英明:“……”
見解英明不吭聲了,解孫氏哄她大孫子,道:“大孫兒,奶呢,過去給他們幫幫忙。完了奶掙的錢呢,奶都給你存著。
奶供你念書,讓我大孫兒上大學。上大學以后能找個好工作,找個好工作以后能找個好媳婦。”
“奶,我都尋思了。”解英明接過解孫氏的話茬,道:“我以后啊,我找工作就奔林業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