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王美蘭指著趙有財,道:“你一天凈惹禍,明天你趕緊把差那錢給我送去。”
“送啥呀?”趙有財梗著脖子,道:“我憑啥給他們送啊?一幫牲口崽子,他爹死了,他特么就尋思錢。”
“那人家過后找你,你咋說?”王美蘭追問,趙有財道:“說啥呀?我給誰都是二十八、三十八,十里八村都知道。陶三勝沒拿回去那么多錢,那是他的問題。”
“嗯?”趙軍、王美蘭皆是一愣,緊接著就聽趙有財說:“一共三十三張灰皮,差他們六十六塊錢。明天讓如海拿著這錢上陳大賴家給我買個狍子。再等老秦家大小子走的時候,我把那狍子給他就完了唄。”
聽趙有財這么說,王美蘭白了他一眼,道:“你這辦的什么事兒啊?你折騰這圖意啥呀,以后可少干這事兒吧。”
趙軍站在一旁沒吭聲,王美蘭能數落趙有財,他當兒子的不行啊。
但回想一下趙有財剛說過的話,趙軍道:“爸,最近這些日子,你可不能出門啊。”
“為啥呀?”趙有財聲音瞬間抬高,緊接著就聽趙軍道:“萬一那秦強,還有老陶家找來呢?我媽他們能擺平這事兒嗎?”
“我……”這時候趙有財心里后悔了,早知道自己才不管老秦家那破事兒呢。
王美蘭聽出了趙軍的言外之意,抿嘴一笑,并不言語。
趙有財狠狠瞪了趙軍一眼,從炕沿邊站起身,到東墻前抬手去摘墻上的半自動。
“干啥呀,爸?”趙軍見狀忙問,卻聽趙有財說:“我給槍放我旁邊,萬一有啥事兒啥的,我抄槍就起來了。”
“你可拉倒吧。”王美蘭忙攔趙有財說:“你別整走火了。”
“那能嗎?”趙有財如此說,趙軍忙勸說道:“爸,不一定咋回事兒呢,不至于呀。”
說著,趙軍往外一指,道:“咱家院里那么多狗呢,誰能說進來就進來呀。”
“就是啊!”王美蘭附和一聲,然后從趙有財手中奪過半自動,將其掛回墻上,道:“咱兒子說的對,你可別瞎整了。”
……
與此同時,氓流屯兩間草房里。
東屋炕上躺著一排人,炕頭這邊是女人、孩子,炕稍這邊是兩個男人。
沒辦法,家里窮。家來客人了,就是男主人隔男客人,女主人隔女客人。
趙有財口中的陳氓流子,陳進民此時躺在自己媳婦與胡忠厚之間。
這胡忠厚,就是前天到趙軍家賣了一張黃葉子的那個人。他自稱家住鳳凰山下沈家堡,可實際上他家是東二石橋萬壽屯的。
這胡忠厚的爹媽給他起個好名字,但這人跟忠厚二字根本不沾邊,他平日游手好閑、奸懶饞滑,都快四十歲的人了,卻連個媳婦都沒有。
以前他爹媽在的時候,胡忠厚還收斂一點兒。可自從前年他老娘去世,剩下他一個人的胡忠厚,就開始在屯子里偷雞摸狗。
這人還不屬于屯大爺,他偷東西只要被人抓住,就是一頓胖揍。
啥事兒都是日積月累,胡忠厚越偷東西,屯子人就越膈應他。
上個禮拜,胡忠厚偷粘豆包被抓,惹得三家人一起打他。而且還不是打一頓就拉倒,是只要見著他就揍。